09/18/2026
🧬《生醫科學家的觀察》Novo 改的不是 Logo,而是重新思考下一個十年
Novo Nordisk 最近把自己重新 branding 成 Novo。
法律上的公司名稱還是 Novo Nordisk A/S,但平常對外會直接使用 Novo。
連用了很多年的 Apis bull 也改了。
牛還是同一隻牛,只是原本朝左,現在轉過來朝右。
乍看之下,好像就是一次 Big Pharma 的 corporate rebranding。
但我看完 CEO Mike Doustdar 的訪談後,反而覺得:
這件事跟 Logo 的關係可能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大。
真正值得看的,是一間曾經幾乎定義 GLP-1 市場的公司,現在開始重新思考:
下一個十年,Novo 到底要成為什麼樣的公司?
這幾年 Novo 的變化其實非常戲劇化。
Ozempic、Wegovy 把 semaglutide 從 diabetes treatment,一路帶到 obesity,甚至讓 GLP-1 變成全球最熱門的 drug class 之一。
某種程度上,Novo 是這一波 GLP-1 revolution 最大的推手之一。
問題是,市場不會因為你曾經領先就停下來等你。
Eli Lilly 的 Mounjaro、Zepbound 快速追上,GLP-1 的戰場也從 injectable 一路延伸到 oral obesity drugs,以及下一代 incretin therapies。
Novo 自己今年也已經推出 Wegovy pill。
所以現在的問題早就不是:
GLP-1 有沒有市場?
而是:
誰可以在下一階段跑得更快?
這也是我覺得 Novo 這次 rebranding 最有意思的地方。
以前 Novo 的 purpose 是:
“We are here to drive change to defeat serious chronic diseases.”
現在改成:
“Lasting Health Starts Now.”
看起來只是 corporate slogan 換了一句話,但背後其實反映 healthcare market 很大的轉變。
Doustdar 在訪談裡提到一件事情:
現在很多使用 Novo 產品的人,並不一定把自己看成「patient」。
尤其是在 obesity。
一個人使用 Wegovy,他可能不覺得自己是在「治療一個 chronic disease」。
他想的可能只是:
我要減重。
我要降低 cardiovascular risk。
我要讓自己健康一點。
這個差異,我覺得非常重要。
因為 pharma 過去熟悉的世界比較像:
Disease → Patient → Physician → Prescription
但 GLP-1 正在把其中一部分 healthcare 推向:
Health → Consumer → Digital health / Telehealth → Medication
當 healthcare 越來越 consumer-driven,藥廠面對的就不只是「誰的 molecule 比較好」。
Patient access、digital platform、pricing、manufacturing capacity、brand,甚至使用者怎麼取得藥,都開始變成競爭的一部分。
這也是為什麼我覺得,把這次 Novo rebranding 單純看成 marketing,有點低估它了。
另外一個我自己很有感的地方,是 Novo 新版 The Novo Way。
裡面有四個 principles:
Customer obsession
Competitiveness
Clarity
Care & integrity
其中我最注意的是:
Competitiveness。
Doustdar 講了一個很簡單的概念:
不要只拿今天的自己跟昨天比較。
要看同一個 field 裡面,其他人到底跑多快。
這句話放到 biotech 裡,其實非常現實。
你的 assay 比去年快 20%,很好。
你的 CMC process 比三年前成熟很多,也很好。
你的 clinical development 比公司上一個 program 快半年,也很好。
但最後市場不會問你:
「你有沒有比去年進步?」
市場問的是:
「跟 competitor 比,你現在在哪裡?」
做 science 的人其實很容易習慣跟自己的 baseline 比。
Business 不是。
Business 永遠是在跟別人的 baseline 比。
我自己在 biotech 工作之後,越來越覺得這件事情很重要。
尤其一個 technology 做得越久,團隊越容易產生一種感覺:
我們已經進步很多了。
但如果 competitor 的進步速度比你更快,那你其實還是在落後。
這也是很多 scientist 從 academia 進 industry 後,需要重新適應的一件事情。
另外一句我也很喜歡。
Doustdar 說:
Strategy turns into ex*****on by the right behaviors.
這句話看起來很像 management language,但其實非常實際。
很多 biotech、pharma 都有很漂亮的 strategy deck。
AI strategy。
Pipeline strategy。
BD strategy。
China strategy。
Platform strategy。
每一張 PowerPoint 都做得很好看。
可是最後 ex*****on 快不快,很多時候根本不是 science 決定的。
而是:
誰可以做 decision?
一個 decision 要經過幾層?
Project 明明已經不 work,有沒有人敢停?
Scientist 發現問題,敢不敢 challenge leadership?
Leadership 到底有沒有把 priority 講清楚?
這些東西最後才會決定一家公司的速度。
所以 Novo 把 clarity 放進 The Novo Way,我覺得滿值得注意。
公司越大,資源通常不是最大的問題。
真正麻煩的反而常常是:
每一件事情都很重要。
如果什麼都重要,那其實就等於沒有 priority。
最後大家都很忙,但公司不一定真的有往前走。
最後再回來看那隻牛。
Novo 沒有把用了超過一世紀的 Apis bull 丟掉。
只是讓它換了一個方向。
我反而覺得這是一個滿好的 metaphor。
Transformation 不一定代表把以前全部推翻。
真正困難的是知道:
什麼東西應該留下,什麼東西必須改。
Novo 當然不會放棄 diabetes。
Obesity 也還是核心。
這些都是它過去累積非常久的 scientific advantage。
但它也不能因為 Ozempic、Wegovy 曾經非常成功,就假設下一個十年的競爭方式還是一樣。
而這其實不只適用公司。
對 scientist 也是。
我們很容易一直加強過去讓自己成功的能力。
因為那是我們最熟悉、也最有 confidence 的地方。
但有時候真正需要問的是:
現在的環境,還是在 reward 同一件事情嗎?
Jason’s Take
我不太在意 Novo 以後大家是不是只叫它 Novo,也不太在意那隻牛到底往左還是往右。
我比較想看的是:
這次 rebranding 最後到底會不會真的改變 Novo 做 decision 的方式。
因為 brand 幾個月就可以換完。
Logo 一天就可以換掉。
但 culture、R&D prioritization、commercial ex*****on、decision-making speed,這些東西沒有那麼容易。
尤其當你的 competitor 是 Eli Lilly,而 obesity market 又還在快速變化的時候,真正重要的不是告訴大家:
「我們改變了。」
而是兩三年後回頭看,大家真的可以從 pipeline、ex*****on speed 和產品上看到:
Novo 跑得不一樣了。
這才是這次 rebranding 最值得追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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