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遇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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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高瑋呈,土生土長的澎湖孩子,陪你聽自己、聽彼此,也聽澎湖的心聲。

提供:靜心、情緒照顧、自我探索課程/親職與關係工作坊/演講與合作邀約。

留言或私訊,讓我們一起創造被理解的空間。

10/06/2025

【自由書寫與靜心覺察】

|| 四堂課|每堂 2 小時|給願意停下來的人 ||

在這樣的時代,我們很少有空白。
手裡握著筆,卻總是寫著別人期待的字句;
靜下心來,卻總被喧囂的思緒拉著走。

這堂課,不教你怎麼寫得更好,
也不要求你寫得動人。
我們只一起練習:
如何用筆,聽見自己;
如何在靜中,找到一個願意回來的地方。

四次練習,每次兩小時。
有書寫、靜心、安靜的陪伴與不急的節奏。
我們不急著成為誰,只願靠近自己一點。

✏️ 時間:四個週四6/12, 6/19, 6/26, 7/3 晚上 18:30~20:30

✏️ 地點:瞭遇時空 馬公市林森路100巷1號

✏️ 費用:自由定價 (依照個人感受和經濟情況)

✏️ 請直接私訊報名

12/01/2025

【瞭遇的人】之十二、父子間的相癒之歌-1
2025 / 01 / 12 02:13 a.m. 下筆

12.
這一篇有很多我跟爸爸互動的故事。要先對爸爸說:
「謝謝我們一路一起努力走過來,這一篇文章寫的不是你、不是當下的你,只是我記憶中的片段,雖然沒有開口跟你核對,但我知道你一定也會默默閱讀。我感謝我自己成為你的兒子,你是我心目中最了不起的「覺察鬥士」。這些年來,你努力更新、改變自己,也讓我更有機會與你親密,也是你的改變,讓我更願意把我們的過程寫下來,讓我們一起在我的文字裡,得到我們應得的一份「心的療癒」吧!」

前言說完了,繼續說故事。

分手以後,我的生活一如往常的過,但是說是這麼說,其實我並不知道對當下的自己來說,一如往常的「常態」是什麼意思。大學讀了六年延畢沒讀完,最後還休學。所創的事業在成績最好的時候,選擇結束。同居且「論及婚嫁」的女友在轟轟烈烈的半年磨合後,最後也選擇了和彼此分手。然後,兵役的徵集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來,除了知道自己因為扁平足(足弓角度太平) 而可能有替代役的資格以外,未來一年將會在哪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我幾乎一無所知。

其實我分手的當下,沒有覺得自己很難過。我只有很多的困惑與自責,覺得自己沒有兌現結婚的承諾,覺得自己沒有清楚的認識自己、沒有力氣能夠好好的愛一個我選擇在一起的人。選擇結束一段愛,心中卻渴求著一段穩定的愛,為什麼明明那麼渴求著,卻不極力爭取、捍衛,為什麼明明如此盼望,卻不去珍惜一段段得來不易的關係呢?

後來再過一陣子,我才發現,我好難過、我好生氣!

我好氣自己、也好氣她,為什麼她一開始這麼想要結婚,後來我禪修了之後,雖然發現自己對於結婚的害怕,但我很努力的察覺並且試圖回到當下,我幾次用盡全力的想問她:「要不要再一起試試看?」,她卻一直已讀不回。然後,帶著這樣的生氣回到家裡,愛生悶氣的我,將這一份當時的自己難以企及的憤怒,將這一份本來就被我關在心裡的憤怒緊緊鎖了起來,演變成了一種冷漠。或許,這樣的冷漠傷透了她的心。或許,我的反反覆覆傷透了他的心。也或許,我的搖擺不定傷透了她的心。但是,我又何嘗沒有傷心、又何嘗不是那個受傷的人呢?

不,其實我真的好傷心!但是我說不出口,我不習慣對任何人去訴說這一份傷心。

我想起爸媽離婚之後,在成長的過程,印象中很多時候爸爸都關在自己的房間,喝點小酒、放著音樂,開著很強的冷氣,有時候周末他把房門鎖起,在裏頭待上一兩天,我和弟弟以及其他家人,完全無法接近他的世界。

有一次,他從房門出來後,走到客廳,他似乎買了一些香雞排,叫我打電話問住在附近的表哥要不要來吃。但是那時我正沉浸在小說《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裡埋首閱讀,沒有刻意忽略他,但也沒有及時回應。
「啪!」突然爸爸怒喝一聲,香雞排以非常快的速度,直飛到我的座椅下發出一生清響,差一點就打到我,爸爸真不愧是棒球選手!緊接著他落了一句:
「我寧願把這些雞排給狗吃,也不要給你吃!」這一句話清脆入耳,弄得我滿是錯愕!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我只是在享受閱讀而已啊,我只記得我那時候很難過很難過,那時小學的我,跑出家裡去找我的好朋友,他聽了以後一直笑、一直笑。
「我只有聽過小孩被父母打,但沒聽過被香雞排打的,太好了吧!」
雖然他覺得很好笑,我卻是難堪不已。神奇的是,雖然感到難堪,卻也在別人眼中的荒謬與笑聲中,心靈產生了一些些的鬆動,好像有力量暫時抽離難過的感覺,有點空間去想想:「爸爸到底怎麼了?」或許這與一些喜劇演員在笑聲中為觀眾們無意識的帶來一些共鳴與覺察,背後的邏輯是相似的吧!

過幾天,我們在週末的午後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睡午覺,可能是肚子餓了,爸爸請我去買一點東西吃,我自嘲式的回他:「好啊,但是我絕對不要買香雞排,因為上個禮拜你說你寧願給狗吃,也不要給我吃!」爸爸那時躺在沙發上,眼睛還瞇瞇著沒有完全張開,他聽到我這一句話後,停了一下,只是小小聲的回答我:
「對不起,因為爸爸那時候難過啊...」
這一句話出來,我其實就已經原諒他了。雖然我不知道他的難過是誰造成的,還是其實就是正在閱讀的我,觸碰到了一些他的心靈影像 (參考第二篇、心中的相片世界)。但是也都不重要了,媽媽離開我們以後,我們相依為命的兄弟情感不是這麼脆弱會被動搖的。我也是第一次體驗到在一段關係裡,一個人若是有勇氣敞開自己的情感,兩個人的情感是可以一起流動起來的!

然而,在這些過程中,小小的我總會學習到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說,我開始非常不喜歡激烈的憤怒表達,無論是自己或是別人,我認為,那是會傷害到別人的!但是小時候的我們,並不知道就算壓抑住怒氣不表達,他也不會消失,小小的我只會學習到:「激烈表達憤怒是不對的!」不允許自己去表達憤怒,也沒辦法很有智慧地去微調,比方說,允許自己表達憤怒,但或許可以不要那麼激烈,輕聲細語的表達憤怒。
結果變成了不允許自己激烈表達憤怒的自己,因為強迫將怒氣存放在心底,心中的怒氣只有被壓抑而沒能流動出來,蓄積到了某一天,還是被逼得用很激烈的方式表達出來了啊!

「原來越不想一件事發生,一件事卻越有可能發生!」
原來這樣的現象是這樣運作的阿。比方說,自己很用力的不要去想一頭「綠色的牛」,但是因為努力「不要想」,於是強迫頭腦一定要快點先做出「綠色的牛」的影像,然後才能試圖把它移除,也因此越要敦促自己不要想,就反而越想越多了!

其實,在我跟她還在同居,天天吵架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我爸爸不知道從哪裡的天線感應到了我的狀態,有次主動發訊息給我:「如果狀態不好的話,要不要回家休息一陣子,準備當兵!」其實我看到這一段話蠻感動的,覺得被理解、被關心,也感受到一種深刻被接納的感覺,爸也沒有再執著著,希望我完成延遲多年沒有完成的大學學業。我也趁機寫了一封網路電子信,和他訴說我大學幾年不敢說出來的困難,甚至是動過一點點輕生的念頭。(這段故事是更早之前的故事裡,後面有機會的話,再連帶回顧)

我們父子之間,雖然很多話沒辦法直接「說」,但是這也是我們會嘗試自己去想辦法「聽懂彼此」的一種動力。我也是長大了才知道,原來一個爸爸要能夠像我爸爸一樣,願意在孩子面前展現脆弱,原來在某種文化意義上,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更別說他生長在小時候作文還只能規定書寫「反攻大陸」的時代,那一個時代對男性表達堅強、隱藏脆弱的期望,我想應該是許多人都經歷過的「時代共業」吧!

大學以後,他知道我也學會了喝酒,偶爾我回家時會約我「喝一杯」,酒水下肚後,兩人也比較能夠自在敞開去做一些情感的深入交流。

我記得,大學二年級有一次回家,他出去跟朋友應酬,請我在一個時間點騎摩托車去載他。我抵達餐廳時,他喝的有點小醉,還有點意識但是身體搖搖晃晃的。當我們坐上摩托車,他坐在後座趴在我身上的時候,跟我講了一個秘密,我甚至在寫的當下,都不知道他記不記得自己曾有告訴我這件事。

那時我正在台北讀大學,因此不在事件場景裡,他用酒醉後迷迷糊糊的語氣說了這些,一邊說一邊哭。

大意就是,在與我分享的前一陣子,他有次在工作上遇到一些「鳥事」。心情很差,回家只想要好好放鬆忘掉那些事情。到家裡的廚房後看到桌上有一盤滷牛肉(也可能是別的東西),就隨意吃了一口,叔叔剛好走進來,跟他說了一句:「哥,那是要拜拜的,不能吃啦!」他跟我說,他當下很生氣直接摔了那盤牛肉(其實我記憶有點模糊,不確定是不是精確,總之就是他做了一個很激烈表達憤怒的動作),他說他很後悔,他只是在工作上不順,想回家忘掉煩惱,他不是故意這麼做的,不是故意要讓家人這麼難受。他一邊說,一邊哭,我很少有機會這麼直接看著爸爸的脆弱,除了上面分享的那一次以外,更多的時候,他選擇關在房間裡,獨自面對一切。

其實在父子關係上,我還蠻感謝「喝酒」這個習慣的,他讓我和爸爸間有了一道有趣的橋樑,讓上大學前我高中青春時期緊張的父子關係,有了一些緩衝,甚至是連結彼此的出口。在這一次酒後吐心聲的事件後,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也有能力可以給爸爸依靠的感覺,也讓我產生了一些勇氣,能夠在未來脆弱的時候,透過一些我能接受的方式,比方說寫電子郵件、明信片,和爸爸分享我難以用言語說出來的一些心情與困境。

有時候大學放假期間,回家的時候,他如果有些事想說、或是察覺到我有心事,就會主動問我:「晚上要不要喝一杯聊聊!」我通常都會答應,夜晚兩個男人的聊天時光,真的窩心。酒這個媒介,讓我覺得自己獲得了一把穿越時空的鑰匙,打開了小時候爸爸的房門,透過他跟我分享的一些建議與想法,窺探了那些年他獨自在房裡經歷的種種,他深怕我再次經歷他所經歷過的,雖然我覺得我並沒有倖免於這場「愛不到的輪迴」,但是這個過程,在現在的我書寫的當下,覺得非常珍貴、非常甜蜜。

也是因此,我發現親子溝通間的「說」與「聽」有很多很多種可能性。兩個人的「心之水流」間,要想打「通」一條「溝」,有千百種方式,無須執著在那些自己不習慣的、不擅長的方式。只要目的清楚,清楚知道是為了與彼此連結,那麼,不需要拘泥在特定的方式,總會有一個專屬於每一對親子的方式,能夠暢通的說與聽,透過溝通流暢彼此心的渠道,透過對彼此來說最適當的傾聽與表達,讓彼此之間的愛能夠得到最妥善的流動!

每一個人都應當是面對自己關係課題的專家!

回到故事主線,雖說我們父子溝通之間,有著一條還算開通的渠道,但這一次的分手對我來說太過渾沌、複雜,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梳理,因此也很難好好跟爸爸分享。也是在距今十一年後的現在,我才有能力透過文字一一把這段過程寫下。下一篇,我要先分享我深入自己的心靈內在探索的關鍵轉捩點-【用筆開啟的心靈手術】,父與子的療癒故事還有兩篇(或三篇),後面找到適當的時機再穿插進來寫囉!

2025 / 01 / 13 01:26 a.m. 完筆

(正文預計三十六篇,寫完後會自費出版成實體書,若有興趣助印請留言或私訊我唷。僅收取印製費不營利,作為一種善書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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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1/2025

【瞭遇的人】之十一、大象在屋裡
2025 / 01 / 09 19:00 p.m. 下筆

11.
這一篇多是故事。我和這位同居的朋友,在2014年的最後一次見面,經過了許多的「鋪陳」。

記得那年一月,我帶一個實驗學校的學生到柬埔寨做海外學習。每天晚上,他們學校有一個圍圈分享的文化,那時的我,感受到眼前這些彼此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卻能彼此相互敞開、扶持,格外溫暖,真是令人嚮往阿。在那些時刻,我總會想起她、想起我們混亂中卻彼此很努力要釐清混亂的,緊密又衝突的關係。在出國以前,我們好像已經協議了分手,但又沒有很明確的說清楚,我一直單方面的以為我們處在一個保持開放、接受變化的狀態,但內在還是很渴望,或許我們仍然可能拋開游移與分手的想法,仍能存留在彼此身邊。
抱著這樣曖昧、模糊的感受,我結束了海外的教育工作,在回國的路途,仍然持續反思著我們的關係,一直到我踏進家門的那一刻,我心中都還沒有一個定論。

然而,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是,踏進家門的瞬間,我驚訝地察覺我們的家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再仔細一瞧,空了!她已經搬走所有她的東西!

在那一個瞬間,我發現自己駭人的自我中心,幾次出遠門,無論是工作還是試圖遠離家裡獨處旅行,我都沒有力氣照顧到她的感受,只一意孤行地覺得自己需要更多的空間去整理自己。正是當我看見東西空掉的那一刻,也連帶地察覺了心靈角落裡空下的一角,想要有人可以填滿那一個缺口,卻又挑三揀四,給自己一個美好的藉口說:「我還不夠好!我還沒有準備好!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

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這一句話是兒時爸爸貼在我們書桌牆上的標語。這一句話在我的成長中時不時會浮現出來,有時候對我來說是支持的信念,有時候卻是一種羈絆與牽制。

因為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所以要拼命、努力的去準備自己,但是如果和自己相處的人還沒有準備好,我會願意停下來等等嗎? 還是用同一句話、同一個信念去指責對方?
因為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所以當我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我就閃得遠遠的,我還不夠好,我還沒有準備好。然而,真的有人對生命中的每一件事,都能同一時刻完美、完整的準備好嗎?

信念太過絕對,有時候是協助自己突破重圍的力量,有時候也可能成了缺乏彈性的制約。禪修的經驗讓我開始學習觀看自己,也時刻去觀看自己內心的鬆與緊,練習微調、校正回到一個比較舒服自己的地方。可是如果自己在覺知、調整,對於這樣動態修正的自己還不夠熟悉、瞭解的時候,就同時必須處在一個「有對方」的關係裏頭,沒有心力去與對方的狀態「對焦」,那麼一直待在「自己」裏頭,沒能回到關係中的連結,那麼,愛自然也很難給得出去。

還在學習愛自己,就同時也要去愛對方,但是自己沒有的東西,自己給的出來嗎?

我想要把我手上的杯子給你,但我沒有杯子,我給的出來嗎? 我想要把杯子裡的水倒給你,但我杯子裡沒有水,我倒得出來嗎? 現在書寫的當下,我可以很肯定地說,那時的我雖然傷害了自己與別人,卻已是「盡力而為」。那她呢? 她又何嘗不是盡力而為呢? 兩個盡力而為的人,最後卻無法交會,這樣的觀念對當時的我來說,太過豁達、難以令人接受。

正當待在空空的、只剩下「一半」的房裡,我一邊懊惱、一邊感受一個人的輕鬆自在,我迷茫了,我要自由也想要擔起責任,我渴望獨立但也同時想要連結,但我做不好,我找不到平衡點,我好想我們再有機會可以說說話。剛回國,我將手機換上幾周沒用的台灣SIM卡,只看見她留一個簡單的訊息,家搬好了,她離開了台北回雲林斗六老家。我看著這一行字,持續感受著自由與孤單的一體兩面,這時電子信箱跳出了工作的提醒,我先前接到一個協會邀請的創業分享,就在隔天!

我迷迷茫茫的,心思揪成一團,想說先工作一下,轉移注意力好了!接下來的一刻,我傻眼了!我不假思索地拿起電話撥給她。
「那個......我回國了。我看到你的訊息了,知道你現在在斗六!但我跟你說一件很好笑的事。我明天有個演講,那個邀請我的單位,那一個看起來很炫的名稱,炫到我以為這種單位只有台北才有,我本來只是想要準備一下怎麼去那個協會的交通方式時,我發現那個單位竟然在......斗六。」我語氣快速、迫切地告訴她。
「哈哈哈哈。」電話的另一頭,她好像忍不住笑出來了,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卻也鬆了一口氣。
「那...我可以去接妳回家嗎?」
「好!」
有時候,自己拚了命要為自己的水盆加水,但是不及一場及時的下雨,無論我們稱這種不可控制的力量為運氣或是緣分,那時候的我開始主動察覺到了這種無形的力量。

到了斗六,我完成工作後,到了我們約定的地點。我見到她一個人走來,臉色好蒼白,她說她哭了很多天。在回台北的客運上,我們坐在鄰座,卻很少交談。大部分的時間,我們雖然沉默,卻可以清楚感受到兩個人就是輪流在哭泣,一直到了台北,我們進到了一間拉麵店吃晚餐,兩人還是一直在哭、一直在哭。我們都好難過、也不知所措,我主動做了一個提議。
「我們房子的租約還有一個星期,要不要一起把這一個星期住完,再做決定?」
我的印象很模糊,我甚至不記得她有沒有回答,事實上,我在重述上面對話時,我也不記得到底是不是準確,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最後我們一起住完了一星期,印象中,我主動提了幾次:「要不要繼續在一起?」她都沒有直接回覆。

但是在一些互動中,我隱約地感覺到,她的猶疑與試探。比方說,在做愛的時候,沒有帶安全措施,她會在過程中突然停下來說:「啊!我現在危險期!」然後我難掩臉色的驚慌,她會看見我的臉色後突然回應:「騙你的拉!」然後我會因為察覺到自己的愧疚,主動停止一切的動作,這時我內在有一個批判的聲音忍不住吐槽自己:
「哀,經過了那麼多的沉思與獨自旅行、上山禪修,你仍然是那一個不敢負責任的人。你仍然沒有準備好面對你自己答應的婚約,沒有要給對方承諾,就不要耽誤對方的青春阿!」
我想起了,大學一年級帶那時的女友回澎湖老家,我跟對方正在經歷與這時類似的事情,我在猶豫分手,總覺得自己和對方不夠好,想要分手給自己多一點空間。眼尖的爸爸,看出了我們之間怪怪的感覺,晚上約我在庭院裡,送了我一句話:「沒有要給對方承諾,就不要耽誤對方的時間!」
在經歷她對我的試探之時,我發現自己可以開始看見心裡四面八方的聲音,有時候內在會極度混亂,像是突然發現了自己與周遭人之間的一道河流,以前沒發現時,就是無意識地踩進去,然後被沖走也不自覺。現在發現了,反而寸步難行,深怕一不小心又栽進去被河流給捲走,或許,看在別人眼裡變成了一種遲疑。

最後,她只有籠統地跟我說,等我回澎湖先把一些自己未完成的工作做好,她再給我答案。我心裡明白,有些感覺回不去了,但仍抱有一絲希望。記得在機場別離的時候,我忍不住又掉了眼淚,塞了三千元給她,那時她想要學習電腦繪圖,我想在有限的心力裡支持她。或許也因著我再也不知道我們下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了吧!我接著要面對兵役,兵單徵集令也還沒下來,什麼兵種也不確定。回想起來,這真是一次既清楚又渾沌的別離。

我回家後的第三天,記得那天晚飯以後,我和堂弟玩了一下,然後她突然打電話給我。
「你剛剛在幹麻?」她語氣輕鬆地問我。
「沒有啊,就在跟我堂弟玩。」這一句話說完後,我們陷入了一個幾秒鐘的沉默。
「啊,我們無話可說了嗎?」
「對阿。」
「喔好吧,那掰掰!」

過沒多久,她發來了一則簡訊:
「現在的你,沒有心力,而我沒有動力。我們就到這裡分手吧!」
「好。」我只回了一個字,但是這麼字的背後,有無數複雜糾纏的想法和情緒。

這混亂的一團能量餵養了一些「慣性」,像是一頭內在的大象,份量極大舉足輕重。或說,這樣混亂中的內觀讓我察覺到了內在「本有」的一頭大象。我不知道,這象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住進了我的心屋裡,拖也拖不動,不小心騎在上面的時候,試圖想要主導他的方向,也只會讓自己使盡力氣、筋疲力竭後摔倒在原地。或許更多的時候,任憑這象兒在屋裡隨意地牽動自己,對那時的我來說是更容易的妥協吧!

我本來以為,我有辦法在一篇內寫完我們的關係 (意思就是,還有後續),但實際上開始書寫之後,才發現這些過程雖然沒有悟出什麼大小道理,但我覺得彌足珍貴,想要盡可能地捕捉還原那時的歷程部分的原貌。因此此刻我做了一個決定,接下來的幾篇(可能五到十篇吧,不確定。)我將不跳回「當下」穿插撰寫現在的故事,我想一口氣回顧這一連串對我影響至關重要的時刻,也邀請願意透過閱讀參與我反思歷程的讀者,一起來讀故事吧!
只要你閱讀的時刻,也在你的體內感受到共鳴,那就不只是我的故事,而是「我們」的故事。在屋裡的大象、大象在屋裡,接下來會怎麼發展呢,好期待唷!

2025/ 01 / 09 20:16 p.m. 完筆

(正文預計三十六篇,寫完後會自費出版成實體書,若有興趣助印請留言或私訊我唷。僅收取印製費不營利,作為一種善書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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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1/2025

【瞭遇的人】之十、我知道,我總是無知的!

2025 / 01 / 08 03:41 下筆

10.
下山之後,我的生活開始變得一團混亂。山上五天的止語禪修,讓我在大量的獨處、內觀的時光裡頭,翻新了對自己的認識。我認識到,自己是如何透過這一份身體,在過去的生命中去體驗、紀錄了生命的過程,但是這些過程在「不經意」的情況下,成為了我的原廠設定,影響了我怎麼感受、怎麼思考、怎麼決定,甚至怎麼與人、與世界互動。

那種感覺,像是一個人開著一部車幾十年,卻從未檢視過自己的行車紀錄器,畢竟誰會在沒有發生事故的時候,去看一些只是記錄著日常行走過程的單調紀錄呢?

然而,這樣的譬喻並不夠精確,畢竟一部車始終跟一個人不同,行車紀錄器是外加的、自己可以選擇要不要安裝的,但是人體的大腦迴路、身心記憶卻是內建的,無論你選不選擇,他總是影響著一個人日常的一切抉擇。行車紀錄器只是被動的紀錄,人體的歷程記錄卻是在被動的紀錄後,卻有著影響駕駛者的主動驅力。一個人若是沒有覺知道這一個過程,沒有主動去察覺與反思,沒有積極坐到內在的「主人寶座」上去抉擇人生,那麼這樣的人生很難與「自由自在」放在同一個平面上討論。

「是什麼時候開始,我那麼在意活的自由自在的呢?」甚至是回到書寫這一刻的當下,已經在生活中反覆覺察、刻意練習了十幾年的這個當下,我都無法準確地回答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我的人體歷程紀錄器,是在什麼時候學會了追尋自由的渴望,是在年紀很小沒有什麼記憶的時候嗎?還是,如果人有靈魂、有輪迴,我早已在「更早」以前,就學會了這些事情。是所有人共有的渴望嗎,還是我的靈魂在累世的旅途中,獨特的追求。如果存有所謂靈魂的旅程,我的靈魂,又是為了什麼反覆在世界裡循環呢?是內在了一個未竟的使命還沒完成,或是有其他無法言說的目的,受到更高的存有去引領的目的 ? 人從哪裡來,又要前往哪裡去?如果有的話,活著的終極目的是什麼?下山之後,我雖然沒有宗教信仰,但禪修的經驗卻自然引導著我開始探問這些難以驗證的問題。

然而,我的經驗告訴我,這一類的問題,跟日常生活中的人際關係,雖然沒有明顯直接的關聯,卻可能有著難以言喻的相互影響。畢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卻還是需要生活著、能夠生活著。但是如果更清晰地知道自己是什麼,會活得更有方向感、活得更有意義、更自在嗎?

說故事的時間軸回到2013年,回到我和同居女友的關係,下山之後,我覺得自己好像跟她更靠近了,又更遠離了。好矛盾的心情,我來試試看過了十幾年後,這種矛盾有沒有可能落在文字裡。或說,讓我嘗試用文字來跟那時的自己對話,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覺得我們更靠近了,可能是因為我覺得在幾天刻意的斷掉與外界的連結,密集的和自己相處的經驗中,我與自己更貼近了。

我察覺到每一個生命事件對我的影響力,舉個例子好了。在坐禪中,某一個時刻,我的內在浮現出了「婚前性行為」這個主題,高中時期的初戀女友非常堅持婚前不能性行為,青春期血氣方剛、情慾衝腦的我雖然很不情願,卻是選擇尊重彼此對身體的選擇。然後畫面跳到大學,面對大學交往的女友,我選擇堅持不要婚前性行為,但是她因為認為自己已經和前一任男友發生關係,如果沒有跟我發生關係,她覺得很愧疚、好像不夠愛我。另外一個印象是,那時我甚至做惡夢,夢到她硬上我。畫面又切到,後來我就真的跟她發生性行為了。在那之後,我再也沒有糾結這個議題,對我來說,婚前性行為並不是這麼一個大不了的議題。
這些畫面,與其說是浮現,不如說是一種「湧現」。我的內在經驗,並不是邏輯式的突然冒出一個問題與解答,不是冒出了一個事件,然後得到一個結論說我支持、或是不支持婚前性行為。更像是在極度安靜的觀看中,我靜止在一個心靈的原點,因為很安靜,所以聽見了很多不同時期的內在的聲音一次同時的湧現,當我嘗試用言語去捕捉的時候,某種程度上就已經「失真」了,因為這些經驗並不是被頭腦的邏輯語言給記錄下來。

在這一回合的內觀經驗裡,我一度好像了解了某一群反對婚前性行為的人。在這一個視角裡面,我看見了,一個不堅持守住這一份界線的人,可以打破很多人的界線。像是我大學女友的前男友,他突破了我前女友的第一次性行為,這個行為極有可能連帶著影響了我,以及後面我的每一任女友。我試著「不帶評價」的觀看這一連串的現象,可能存在著連續的關係。

如果我在觀看時,察覺到心中曾經在某時刻記錄了一個:「婚前性行為是一種罪惡。」的想法,然後我把內在本來有辦法「中性觀看」的瞭望台,讓出來給這一個想法,那我便可能展開一連串的開始評價,譴責自己與他人的行為。

我察覺到,一個人的道德標準是以「非理性」的方式形成,卻以看似「理性」的方式展現。或甚者,一不小心過度對他人主張理性,而忽略了一個人的經驗與處境。
雖然我還是認為沒有一個人能純然、無時無刻的坐在「中性」的瞭望台上面「觀看生命」,但我覺得,如果這一份「覺察的過程」,可以不要被省略,那或許我們看待周遭人的方式可以有更多可能的角度,可以不是「這個人因為這樣...所以變成那樣...」,不是這樣直直的一條線,而更像是一個球體,有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角度(就連數學都無法簡單的用幾個符號去描述球體的本質),一個人的「形成」更像是一個持續在滾動的球,是複雜、多變的,是前面的軌跡和後面的軌跡相互影響著的一份過程。雖然複雜,但仔細觀看一番之後,還是能大約看出一個大方向。更重要的是,縱使能夠看出一個大方向,但或許沒有人能夠主張自己看透了一切的軌跡、力道、影響,因為實際上的人生不是一顆球的滾動,而是一堆人類球體在同一個平面上,一起滾動!這樣在坐禪中經驗,以及後續試圖語言化這些經驗對我的影響,讓我習得了一個對我後續與人相處非常重要的態度:

我知道,我總是無知的!

人生的軌跡、歷程極其複雜,沒有一個人可以完完全全的去瞭解一個人完整的樣貌,甚至是自己。也因為這一份「不易瞭解」的特性,我們需要接受自己總是「無知」的,並且常常帶著這一份無知,對自己和周遭的人去展開聆聽、好奇、關懷、連結。因為無法總是瞭解,而這一份溫柔、美好的提醒,會提醒我們總是要去瞭解、提醒我們不要放棄瞭解、提醒我們在截然不同的每一個人生中,瞭解的道路是本來就存在的。保持,我知道我是不知道的,這一份道路,就是人與人之間互相理解的第一道階梯!

《瞭遇的人》這個書名裡的瞭解,是動詞,是持續不斷進行的過程。不是名詞,不是一個一旦達到了就不用持續努力的境界。是在人生「體驗」裡活靈活現的生活動態,不是在頭腦「概念」裡漸漸死去的理念靜態。是一種生活的態度,而不是文字意理的賣弄。

也是因著這一份堅持,十多年來我一直有點排斥將這些心得「文字化」,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文字裡的賣弄。然而,現在的我選擇記錄下來,是因為隨著時間的積累,我也慢慢開始在賣弄文字以及被賣弄文字的人們之間,察覺到了自己不明白的情緒以及自然生成的評價,再多看深一點,慢慢對這群人們產生一種欣賞與尊重。每一個人在每一個當下都有著不同的需求,何必只站在一個絕對的角度去評論自己和他人呢? 仔細觀照自己的每一天生活,就會發現,每一天都在一個個「剎那」裡「連續」起來,而我以為,努力不懈保持「向內觀看」的人們,有能力在每一個時間的縫隙裡,巧妙地鑽進去讓微小卻重要的改變發生!
在閱讀的你們,可以有辦法同時站在2013年的我,以及2025年(寫作當下的我)的立場觀看這些文字嗎? 不完全可能,對吧!
正是因為這一份「不可能」瞭解,才顯得願意在閱讀時「嘗試同理」,或更精確地說,嘗試以自己有限的經驗去感同身受或梳理,使得這一份過程變的可能。正是因為你不是我,才讓這一個你願意透過閱讀來靠近我、靠近我們生命連結的動作,有這麼重要的人類價值。至少自古以來,大多數的情況只有人類這個物種能做到類似這樣「主動瞭解」的行為。也因為我對生命的整體樣貌是無知的,所以產生了上一句話的「大多數」三個字。

哲學的賣弄先暫停在這裡。總之,你們可以想像嗎? 上述的哲學論文花了十幾年才落在紙上成為那幾百個字,那麼在開始這份行動研究開始的第一年,從抽離式的內觀山頭回到真實生活的第一年,會是多麼的混亂呀!

無法想像的話,就想想看剛開始學騎腳踏車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吧,我雖然在山上的經驗取得了兩顆重要的腳踏車輔助輪:停頓,以及中性的觀看,但是我還沒真的學會怎麼騎腳踏車,可怕的是,我不可能一直處在「練習騎車」的安全狀態,因為日常生活的每一天,就是最札實的實戰 (非演練)。

我有時候都在想,國中開始我們接受義務教育的莘莘學子們,每天被國英數理化社會自然考試推甄塞滿,從未明顯直白的,被鼓勵學習「怎麼去愛一個人」。沒有明白地學過腳踏車,卻又被自己和他人期待自動學會騎腳踏車,這還真的是全靠運氣阿。每一個人類,理論上都是因愛而生,但「因愛而生」的人類社會中所建立的教育系統,卻把「愛的學習」拋在腦後,全力追求其他人生的副產品。這也是為何後來我成為了老師,非常鼓勵我的學生去談戀愛,因為比起坐在那邊等待理想的「愛的對象」,或是抱怨自己還沒等到適合的對象,直接起身去愛,去在愛中磨練、涵養一份「愛的能力」,我認為是更務實的愛之旅程,也是人生中很難被否定的一門必修課。

回到我和同居女友的關係,下山之後,我們吵架的頻率變得更高,雙方的反應也變得更激烈了。我被禪修的內觀經驗打開了視野,但沒能在生活的每一個片刻維持停頓與觀看,更常發生的是,我以被打開的視野,搭配沒有改變的習慣,硬是強化了更多的衝突。激烈的時候,我曾經找藉口連續十天沒有回我們的家。美其名,是我想回到獨處的狀態探索自己,實際上「可能」是我不敢面對與她的親密關係中,每天在我身上翻攪出來的眾多「課題」。太多太多了,不去看的時候還好,就覺得阿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阿,適合就適合、不適合就不適合。一旦開始去「看」,開始承認對自己的無知,開始擁抱變化與開放性,卻找不到生命中不變的那個定錨。太用力想要去看、去擁抱變化的自己,完完全全的迷失了,迷失在沒有標準答案的內在汪洋裏頭。內觀的經驗像是打開了一個潘朵拉的盒子,一旦打開,就回不去原本的生活了。
因為展開了「尋找」的道路,同時也迎接了相應開展出來的「迷茫」的道路,我也是在這裡頭才發現了,原來一個有在尋找的人,才會迷路!

分手的過程太過離奇且複雜,下一篇的開頭,我想說說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以及倒數第二次、倒數第三次見面。2014年分手之後,我們還見過了兩次面,緣分與選擇從來沒有讓我們重回關係,但有讓我們保持一個微度的連結,持續在人生學習的路上相伴。

時間軸跳來跳去的,希望可以有效的「混淆」正在閱讀的你,好展現我對於「線性時間觀」的反思批判。以及對於「人生是一個不斷滾動的精神球體」這樣的信念,這樣胡來的說故事方式,是我試圖用「文字體驗」而非用「線性敘事」去配合這一份理念,所能做的,在述說者立場上最大的努力。

我不知道,你將會體驗到什麼。但是我自覺地以為,這樣混亂跳動卻又嘗試用文字捕捉下來的述說方式,最能相應我在摸索自己生命的過程中,那一種有點清醒的動態混亂。

2025/ 01 / 08 05:38 a.m. 完筆

(正文預計三十六篇,寫完後會自費出版成實體書,若有興趣助印請留言或私訊我唷。僅收取印製費不營利,作為一種善書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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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1/2025

【瞭遇的人】之九、內在的山與海

2025 / 01 / 07 14:06 p.m. 下筆

9.
遇到了「蜜蜂禪師」(詳見第八篇) 後,我好像對於什麼是「禪」,有了更多的興趣和練習的動機。這個禪營,對於什麼是禪並沒有太多語言的解釋,大多的時間就是在靜坐。而我在與蜜蜂的互動中,發現禪可能是一種純然的、主動的「活在當下」的狀態,但我覺得這又和單單只是專心做一件事似乎又不太一樣,更重要的好像是一個「正在覺察」的過程。

我不是佛教徒,所以我對於禪這個字的由來,或是其他佛法上的道理都沒有什麼見解,我所有對於這個被稱作「禪修」的活動之體會,都來自於靜坐和行走本身,以及翹課時被蜜蜂禪師一個當頭棒喝,慢慢瞭解了禪與生活的關係。

作為一個人類,我們無時無刻都用身體在體驗與世界的交互關係,身體無時無刻都處在當下,但心靈卻可以無限的發散、飄移,可以輕易飄散到異地他鄉、也可以飄散到過去和未來 (非當下的時刻),有限的身體和無限的心靈交會成一個「人」,我認為禪的其中一種非宗教的意思,是透過主動的心意,讓身心回到當下、趨於合一的過程,也是在有限和無限之間搭起一座名為「覺察」的橋樑,讓一個人在自覺裏頭,活的更像一個人,一個能夠主動覺知身心、更隨心所欲去「運作自己」的一個人。

比方說,我在靜坐的時候,一開始老師要求我們看向自己的鼻頭,這是一個平時幾乎不可能去做的動作,這個動作好像是在將自己的心「集中」到內在的第一步,因為當我們全心全意試圖看著鼻頭的時候,幾乎沒辦法同時看著其他東西。我只能看著鼻子,然後感受呼吸時吸吐的動能為鼻子所帶來的起伏,接著慢慢閉上眼睛,開始觀察同樣因為呼吸為腹部所造成的起伏。在過程中,原本散亂漂移的心,慢慢被集中起來,形成一股堅強不受動搖的內在力量,像是一座「山」一樣,我似乎找到了一個不輕易受外界的影響動搖的內在角落,像是登上了一座內在的高山,高山上有一座可以暸望整個內在動靜的高塔,靜止在那個高點,像是處在心靈的原點,不但可以體會片刻的深度寧靜,也能更清晰地看見自己內在的一切現象。

坐久了,維持靜止不動的難度就會愈發提高,可能因為往自己的身心專注地看,皮膚以內的一切發生,變得異常的清楚明白。我因為這個經驗,擅自將「內在」定義為「皮膚以內」的存在,舉凡肌肉、骨骼、血液流動、念頭,甚至是聽到外在聲音即刻升起的體感、想法等...在某一個瞬間以後,已經登上內在高山的我,彷彿因為心靈往內觀看的解析度提高,而看見了一片廣大的「內在海洋」,表面上維持不動坐姿的身體,像是一片看似安靜的海平面,仔細縮小視野用心一瞧,即發現海皮面上無數的波紋、震盪起伏,看似水平不動的海平面,實則是無處都無所不動、波濤洶湧。

進到這一個視野,常常會有一些「迷失」的片刻,內在的海洋擁有無限的秘密,海體本身也有無限巨大的力量,常常有幾個時刻,心理無限的回憶自動從海底中浮現出來,像是鎖鏈一樣一連串直接連鎖反應地衝上來,這個時候好難維持安靜地觀看,我只覺得當這些「相片」一股腦兒地像是急流湧浪打上自己的高塔,我快要被成堆的回憶給淹沒,快要沒有力氣維持住那一份寧靜。這時候,引導的老師總會提醒,當內在一切的動靜,無論是身體的感覺、心裡的感受升起的時候,想像自己有一些心靈的便利貼,為被你觀察到的現象逐一貼上一張便利貼,並且給他們一個名字,默念三次,比方說:「痛、痛、痛」,或是「想法、想法、想法」、「回憶、回憶、回憶」等等......這有助於我們重返觀察的狀態。

這個方法讓我非常受用,我感覺像是明白了「承認自己的內在」這種抽象的心理學語言,具體上到底要怎麼樣實作,而當快要被內在的海流淹沒的時候,透過這個方法,主動的將內在一分為二:觀察的我,與被觀察的我。當我向著一段回憶,內在為他貼上便利貼,心中默念回憶三聲的時候,內在分離成正在觀察回憶的我,以及正在被觀察的回憶,
這樣的覺察動作,彷彿讓我重新坐上的心靈的「主人寶座」,在座上靜靜的看著內心裡的大小動靜,我在這裡體會到了「自由」的真義。或許,能夠時刻維持自覺,有能力時刻重返主人寶座的人,才是真正自由的人。我也更加明白了為什麼禪在追尋解脫自在的佛教裡誕生,我用我的親身體會以及語言描述,更貼近了坐禪與自由的關係。

在觀察者的位置,在一個心靈的高山頂點,像內在的海平面「一視同仁」的眺望,靜靜地觀看,發現每一個現象的發生,都是中性的,都沒有好、壞、對、錯的評價,也都是平等的,沒有位階的分別,而這樣無差別的看著一切的發生,讓自己的內在更趨於一片涵容的海洋。我也因此明白了,所謂的「接納」,就是單純的、穩固的「看著」,不受動搖地看著,不受到內心相片世界影響的看著,允許一切的發生成為自己本身的看著,或許這就是「接納」的體驗性意涵,這也是我在坐禪裡收穫的最大寶藏。

我正在書寫這一段的時候,發覺這是我十年來坐禪的體會,並非全然在山上禪營的這幾天所體會到,只是在寫的時候難以切割,畢竟我已經成為了當下的我,也因此縱然我試圖回顧過往,仍然無法切割當下的體會。我很開心地發現自己已然成為了一個不可分割、更加整合的人,而之所以跳回來這麼聲明,也是想著,對呀如果我當年就已經有這種體會、這種功夫、這般智慧,和同居女友的關係還會如此炸裂嗎?

在山上禪修的我,感覺對生命的本質更明白了,我以為我帶著一切的領悟下山之後,一切生活、痛苦和關係的矛盾也都將完整圓滿,因為我已經掌握了「看見生命」的鑰匙,事實卻不然,下山後的生活亂成一團,甚至變得比原本更亂了,故事下一篇接著說囉。

2025/ 01 / 07 15:05 p.m. 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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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1/2025

【瞭遇的人】之八、深山裡的蜜蜂禪師

2025 / 01 / 03 10:06 a.m. 下筆

到了山上,我很驚訝的發現,這是一個不能說話、不能眼神交會、不能寫筆記,整天大部分讀時間都在打坐的禪修營。來之前,我對於何謂禪修所知甚少,只記得還在柬埔寨創業時,那時和寺廟裡的和尚合作,有幾次機緣,和尚哥們有教我打坐。但那時的打坐時間都不長,和尚也只有簡單的說「專注在你的呼吸」,好像你只剩下呼吸,在上山以前,我知道的就僅此而已。

鼻子癢的時候,盡量不要抓,慢慢的看著那個癢...整天大部分的時間,就是坐在那裡數呼吸、觀察呼吸,然後引導的老師說,如果可以嘗試「不要動」,可能會更好。我心想,我真是瘋了才來這裡!原來禪修就是這個意思嗎? 第二天的早晨,我看山裡空氣、陽光都這麼好,就決定翹課去山裡玩耍了,畢竟我整個大學生涯都在翹課,翹課可使我的拿手絕活。然而令我意外的是,我竟然在深山裡遇見了真正讓我領會「禪意」的啟蒙老師...

在山裡,不熟悉的環境提供了一種特別的刺激,讓我幾乎時時刻刻腦中都在想著自己的近況,創業然後結業、進入一段深刻的關係然後陷入一段痛苦的循環、未來要何去何從等......我發現深度旅行對於一個人的意義,原來是提供一種「異地反思」的處境,旅行提供了不能輕易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環境,讓人們的大腦可以自動開啟一種「對照模式」,在經驗的對照中,自然而然產生對自己的反思與了解。

原來,旅行是一種異地的反思;而反思,更像是一種原地的旅行。

比方說,我看見一片小叢林,一個衝動很想要趴下整個身軀,更貼近這片小自然。正當我感受著這樣新的視角,以及撲鼻而來的草味,霎時之間,樹叢開始劇烈搖晃,我的心揪了一下,看見一隻大蟾蜍,突然腦海中顯現出學生時期國文課本裡 - 沈復先生的〈兒時記趣〉這篇文章中,那一句:「忽有龐然大物,拔山倒樹而來!」原來他就是這個姿勢、這樣的視角,才會將一隻「小」蟾蜍比擬為龐然「大」物。

我瞬間想通了,我理想的教育應該要以一個人的親身體驗為核心,而非知識與經驗的斷裂教學,就像國文課本這一句話,我足足花了十幾年才真正讀懂作者的趣味,而我們每一人,也都應該有屬於自己的趣味、擁有屬於自己的兒時記趣。

當我正在山裡沉醉在大自然美色,一些罕見的昆蟲動物裡頭,以及時不時咀嚼一些突來的反思靈感,更新我的頭腦時,我突然聽到「嗡...嗡嗡」的蜜蜂聲,當我聽見蜜蜂嗡嗡叫時,突然清晰的感覺到,一陣巨大的恐懼,清楚又緩慢的升起。我清楚的看見了恐懼,但卻沒有被恐懼淹沒。它不像是高速襲捲而來的巨浪,更像是退潮後,緩緩波動的浪尾,一絲一絲清楚的被我看見。好像經過前一天一整天的靜坐,內在的「解析度」著實的提高了。

然後,我看見了害怕的背後,有幾個連續的畫面...那是在上山的前一年,我出國到柬埔寨創業時,在一個寺廟裡面,巧遇了雨季過後從椰子樹上掉落的巨大虎頭蜂窩,那時劇烈的撞擊讓蜂窩裡的蜜蜂急速往外逃竄,裡頭有個課後班,和尚正在幫一些學生上課,頓時廟裡亂成一團,大家慌忙的逃竄,很多人都被盯的滿頭包。也一同逃竄的我運氣很好,並沒有被任何一隻蜜蜂螫傷。突然,我意識到,看著這些回憶中畫面的我,同時也看著眼前飛過的蜜蜂。我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呼吸,我發現,心中的恐懼是真實的體感,但並不純粹(完全)源自於此時此刻。幾個念頭自然地湧現出來...

柬埔寨的蜜蜂之所以會到處飛竄螫傷人,是因為它們的家被大雨破壞了。現在的蜜蜂,只是出來採花蜜(覓食)而已吧?牠應該沒有螫我的需要?我有需要感到害怕嗎?然而,隨著蜜蜂慢慢的靠近,害怕越加的清晰,看得越清楚,害怕升起的速度好像也慢慢的減緩、變弱,我心中冒出一個聲音說:「我是一隻花!」接著那隻蜜蜂就停到了我的頭上。

有好幾分鐘的時間,我只是待著。好像沒有害怕、也沒有不害怕,就只是靜止在一個位置,看著一切的發生,沒有好與壞、對與錯。只有呼吸、只是呼吸!一切的一切發生,都發生在呼吸之間。

我看著呼吸,只是自然的呼吸,沒有特別去控制,好像在時空中出現了一個裂縫,在這個時空裡,極度的寧靜(止)和觀察一切的流動變化(觀),竟是同時並存相生的,這是我第一次體驗到這種...事情(心情)。當我回過神來,手緩慢的接近我的頭頂,輕輕摸索了一下,我發現蜜蜂早已離開我的頂上,繼續覓食去了!

經過了這「蜜蜂禪師」的洗禮,我好像比較知道禪是什麼了(可能只有一點點啦!)因此,若說這蜜蜂是我的啟蒙禪師,我認為一點也不為過呀!下一篇,聊聊更多禪坐以及行禪時的細節,故事仍然在山裡。

2025 / 01 / 03 15:30 p.m. 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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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1/2025

【瞭遇的人】之七、改變的教育

2025 / 01 / 02 19:28 p.m. 下筆

6.
洪友崙大哥,最早我是在「社會企業」的論壇遇到的。社會企業,簡言之,就是不排斥用企業家的方法思路,去面對難解的社會問題,企圖找出永續的問題解決方案。那時洪大哥非常熱衷於尋找對社會企業的理念有興趣的年輕人。我猜,他認為嶄新的觀念,還要與年輕人充沛的活力碰撞,才能激盪出新的火花!

然而,他對我最深刻的影響,卻不是在社會企業的領域,反而是他邀請我上山禪修,打開了我的「覺察之路」。以及,每次與他交談時,都有種想法進入了天際星空中,快速碰觸到每一個被自己忽略的角落,他的言談中,總是覆蓋著他對社會系統完整的「整體觀」。這一部分相當難描述,我想就把這段經驗文字化的功夫省略下來,來說說他給我一個最關鍵的回饋吧!

正當我在公司解散之前,和夥伴激烈辯論的時候,那時我猶豫自己是否要成為一位教育者,畢竟從高中以來,我對於傳統學校的教育體系就一直存有許多的困惑與批判,於是當我踏入社會企業的領域,也一直想著,或許可以透過某種方法去「改變教育」,讓學習成為一件更快樂、又更能讓人活出自己天賦、生命意義感的過程。這時洪大哥給了我一個回饋:

「我覺得你更適合做的事情是,”改變”的教育,而不是”改變教育”。」

一個人,透過內在的自我覺察,能產生自我更新的能力,對於舊有、不適合的習慣選擇放下,而有能力重新開啟新的選擇,迎來自己所盼望的「改變」。洪大哥認為,比起做制度層面的改革,他更看見我有啟發一個人去進行「內在轉化」的天賦能力,他覺得這樣的「賦能」天分是更為稀有和罕見的,因此提議我不要執著在自己眼前想做的,而是參考看看,成為一個類似「生活教練」的角色,引導、陪伴一個人,以自己的生活經驗為核心,去開始學習自覺,並且慢慢陪著這個人習得「自我改變」的能力,這也是一種教育!

這一份真心又深刻的回饋,對我影響非常重要,我開始意識到我的人生是有限的,而有些事情我做起來渾然天成,自然會有方向、有感覺、有想要鑽研下去的動力,相比一些其他事情,可能是其他人認為很重要,自己需要經過一些刻意的鍛鍊才能產生動力、獲得成果。他的提醒,讓我意識到如果我是足夠幸福可以選擇,那麼我可以選擇在這個世界上把自己放在一個更適合自己的位置,這也是一種社會責任的展現方式呀!

我也慢慢體察到,或許除了非常、非常努力去開拓一些事業以外,有另外一種生命的方式,是安靜地回到自己的內心去觀察,去觀察自己和外界的碰撞,有沒有一些工作角色、位置,我碰到的時候像是「回家」一樣。像是我的生命天賦原本處在某本書的一頁,然後突然被我「翻」到了,頓時間書中寶氣湧現。自己感覺到,啊!就是這個了!

我後來發現,「願」這個字本來就是這樣組成的,「原」本的一「頁」。如果我們的生命像是一本書,那麼翻到最原本的那一頁,自己的「心願」便會自然顯現。

我也是在這一連串的啟發之後,才開始發現不斷的回顧自己的人生歷程是一件重要的事,因為,這或許會讓我有機會更靠近我的內在「心願」。也是因著這樣的發現,下一篇要寫的山上禪修經驗,對我來說才會這麼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吧!

2025 / 01 / 02 08:05 p.m. 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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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2/2024

【瞭遇的人】之六、只是看著

2024 / 12 / 31 03 / 29 下筆

6.
今天早上靠近中午的時候,我老婆說她想出去散散步、順便買午餐,我和女兒就待在家裡。女兒說要玩黏土,但之前和媽媽一起共同玩學的她,大多時候都不需要我幫忙,自己靜靜地在用黏土玩著小小廚神的遊戲。

我在一旁,看著她。
享受只是看著。
視線透過看將心念集中成一束光,祂光是照著我和女兒,
我們之間就彷彿開出了一道完整的天際線。

我們活著,因此我們在呼吸;我們還能呼吸,所以我們可以感知;我們有感知,所以我們也會有行動;我們要持續的行動,所以我們要吃;我們要吃,所以有人要種、有人要送、有人要買、有人要煮。

只是看著,便不自覺地看進了一個「活的循環」裏頭,我覺得活著好幸福呀!我想起,幾天前我寫下第五篇、傷口的真義時,裏頭提到了我從柯大文醫師身上學到的「發燒的真實意義」,本來計劃下一篇要寫另一位重要的洪大哥,邀請我上山禪修的貴人。結果,寫完的當天晚上我竟然就發燒了!還整整燒了三天!

雖然是持續性的低燒,但是頭疼和四肢發發軟是最無言的折騰。我整整躺在床上兩天半,中間也只有少少的喝點湯,除了撐起來去作文班上了一次課外,其他時間都在床上度過。這一段期間,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閉眼休息。感受著,這一次的發燒要帶我「衝過」什麼呢? 夜裡,有時難以入眠,察覺到自己呼吸急促,於是我仔細的看著自己的呼吸。

有時看得太「深」,呼吸變得更深,反而有點難受。這時我決定看「廣」一點,將焦點從胸口放射性蔓延到身體各方,讓心念漸走到四肢,這個時候呼吸的難受感舒緩了許多。有時候我靈機一動,想看「細」一點,就鑽進去骨骼、內臟、肌肉以及組織縫隙裡的空間。不小心看得太用力的時候,身體又會重新緊起來,這時我會改成看「遠」一點,讓心念搭上太空船,直接噴射到浩瀚無垠的宇宙中,彷彿我即是一整片外太空以及眾星球,讓身體化身成宇宙本身。在這些主動去「看」的過程中,偶爾會浮現出一些記憶的片段,像是閃爍的流星,至於要不要跳上流星來場回憶之旅,端看那一秒鐘心情有沒有到位囉。

也因此,生病的幾天雖然臥床,但是體內一直保持溫暖,又像是參與了好幾段安靜無人小城市的徒步旅行,身體雖然有點疲勞、心靈卻格外飽滿。這樣過了幾天後,身體就自然恢復了。

我能有今天這般「看」的能力,絕對是受到十一年前那場山上禪修的啟蒙,再談這之前,下一篇還是要先談引我入山的洪大哥。

(2024 / 12 / 31 16:02 p.m.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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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2024

【瞭遇的人】之五、傷口的真義
2024/ 12 /23 23:32 p.m.

5.
這一篇繼續說以前的故事,故事的時空仍然在距今十一年前。

自從在那次爭吵中撞了頭之後,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變化。(詳見第三篇、心牢) 常常嗜睡、沒辦法說話或看電腦螢幕太久,只要超過一個限度,左後腦勺就彷彿有個緊箍咒一般,開始緊繃、疼痛不已,讓我很難專心在一些需要頭腦思考才能完成的工作。我和同居女友的關係,也變得不太一樣。

我開始覺得,我們可能沒辦法繼續以結婚為前提在一起,但我的心中總是覺得哪裡怪怪的。我感受到自己和她相處時,很快樂、很舒服,只要不要談到結婚。這是很奇妙的一個狀態,有時候覺得很溫暖、很享受兩人一起,很想一直跟這個人在一起,但只要想到一直在一起就要面對結婚這個議題,我就開始胡思亂想。比方說,這個人真的適合自己嗎? 真的沒有更適合的人了嗎? 我甘願就這樣讓愛情的摸索結束在這裡嗎? 然而,比起這些問題,我更大的困惑是:「我真的了解自己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拿自己的頭去撞牆壁,真的痛得要死!

有幾個瞬間,我深感自己的迷茫,活了二十三年,卻不是真的很明白自己到底是誰。

有一次,在便當店裡吃到一道用茄子炒的配菜時,覺得心裡的想法和舌尖的感覺是斷裂的。舌頭覺得:啊,這一道菜餚真美味。心裡的念頭卻在說:茄子絕對是最難吃的食物排行榜的前三名。我開始覺得,自己的心與腦、身與心、想法與感知,好像中間有一些微妙的斷裂,我甚至不知道這些斷層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生的。

那時的我在一間素食餐廳打工,有位同事叫海鷗,是位好像有在引導人認識自我心靈之類的一位大哥。他發現我工作時都偶爾會按著我的頭部,便出於關心詢問我的情況。我對他撒了一個小謊,我說自己是在浴室洗澡時不小心跌倒的。他反過來提醒我說:「或許,你可以回想一下,在你跌倒的時候正在想著什麼。那個時刻的你正在經歷什麼。我們人的際遇常常與自己的心境是無法切割的唷!」

我們人的際遇與自己的心境是無法切割的!

他這一問,我的心還真的被深刻撞擊了,這一次是有點清醒的撞擊。這次經驗讓我體認到,原來有些很有閱歷的人,你就算不說出真正發生的事,他也有辦法聽懂事件背後一股無法隱藏住的局勢。這樣「被聽懂」的經歷,開始讓我有點嚮往成為這般能夠「聽懂」他人的存在。

回到撞完頭的隔兩天,我因為太不舒服,就到當時住家的附近醫院掛了腦神經外科,醫生說,我可能是腦震盪震後群,大概要半年到兩年不等才能完全康復,我問她我還能為自己做一些什麼。他雲淡風輕地回我:「沒辦法唷,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開一點止痛藥給你!」我覺得非常無奈。我收掉了成績還不錯正要起步的公司,和同居女友明明在熱戀期卻因為結婚的議題夜夜吵架,深夜常常探問自己一大堆回答不出來的問題好像對自己一無所知,撞到頭有時候又痛又緊卻拿自己的身體無能為力,我實在不知道,活著原來是如此脆弱、無力的嗎?

就在這個時候,創業認識的好友介紹了台北萬安中醫診所-柯大文中醫師給我認識,說真的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踏入中醫診所。

柯醫師溫暖、飽滿,一邊跟我聊天,一邊扶拿起和他對坐的我的腿,摸摸、聊聊之間,我好奇地問她說會針灸嗎? 針灸對我來說是一種「傳說中」的事情,只有聽說過沒有體驗過,因此有點怕怕的。她一臉輕鬆地跟我說,已經紮好了唷。我這才發現腳上已經被埋下了許多小針。哇,原來醫生還有這一種的,像是朋友在聊天,聊我的工作、生活方式,輕鬆地把療程「混」進聊天裡,更厲害的是,最後的處方千裏頭,除了中藥以外,還教我怎麼吃能守護營養、怎麼運動能提升自己的循環。針對我的頭部撞擊,她不旦教導我自己按摩手部穴道舒緩疼痛的方法,也提醒我,撞擊可能讓脊椎易位,改變了我整個身體的循環運作,需要去整脊正位。這些溫柔又堅定地提醒,讓我開始找回相信自己能夠「自助」的信心,也打開了我更全面去看待各種關聯性的系統思維,更重要的是,她的好多好多觀念,都為當時迷惘至極的我帶來了全新的啟蒙,比如說:

Q1、你拿一隻小刀,在手上劃一道傷口,幾天後傷口好了,那麼,是誰治好的?
A:是身體自己喔!所以身體本身才是最重要的醫生,醫生的任務應該是要支持身體自己復原。這是她為什麼一個初診可以看到將近一個小時,然後也需要一直對我們這些來訪者的生活做全面的了解,一邊針灸開要稍微協助身體,一邊教育我們怎麼吃營養、運動好照顧自己。

記得幾年後有一次我去找她看醫生,她把了脈一陣子後,開懷笑著回答我說:
「唉唷,身體保養的不錯唷!這麼不想看到我呀,太好了!下次 ”四個月” 後見!」

我是遇見了她,才知道說今日不養生、明日養醫生。才知道說有一種良醫,她渴望我擁有健康的身體,因此支持我成為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醫生,她巴不得我健康到不需要去找她,不給她賺一毛錢。作為收掉公司後想要朝「教育者」的角色摸索的我,真是莫大的啟發!

會不會,教育的目的就是「自立」,希望能陪著每一個學生長出自己的力量。也開始深刻的相信,每一個學生都有面對自己問題的能力,像是柯醫師相信我們的身體有自癒力一樣。這個和柯醫師的相遇緣分,深深地影響了我日後的陪伴哲學,便成了來和我學習的學生們都耳熟能詳的那一句話:「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生命問題的專家!」

Q2、一台車如果引擎過熱,你是要調節水箱呢? 還是要在引擎旁邊加裝一台冷氣?
A:聽起來當然是調節水箱吧。那麼,身體如果口渴一直想喝冰的,那就可能表示自己身體的散熱系統已經壞掉了,需要做的當然不是一直狂喝冰水,而是想辦法調節身體的水箱,或是透過一些緩和的運動鬆開身體內部的緊繃,藉以振動身體本身的循環能力,讓身體的內部引擎恢復順暢的代謝能力,才是面對不斷想喝冰水這個現象的治本之道。這個問題,用一種很微妙的方式衝擊了我當下的關係反思。

自從和女友談了結婚之後,似乎是我某種內在的「緊繃」被喚醒了,導致我一直沒辦法安心地待在關係裡面,偶爾都會想著口渴阿要喝冰的水阿,比如說是不是要分手阿,要更多嘗試、刺激、和不同的人交往阿之類的。或許,我真正需要做的是調節自己內在的水箱,而非一直追求冰水。但是,面對結婚這個議題,我的緊繃到底該如何鬆動? 又要怎麼做才能讓內在的循環更流通、順暢呢? 我心裡到底卡住了什麼、心理的循環問題又是什麼呢?這一個很有啟發性的問題,為我那個充滿好奇與困惑的頭腦,添增了更多、更多的疑問。

Q3、發燒的真實意義是什麼?
這一題最使我感到困惑,也對我的人生造成了最大的影響。從小到大只覺得發燒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很可怕,或是聽說燒過頭會頭腦壞掉之類的。總之就是要趕快積極想辦法讓燒退掉,身體才能康復。然而,柯醫師卻提供了完全一個不同方向的當頭棒喝!她說,發燒就是身體裡面有一些非常重要的關卡要度過,但是身體的能量不夠,因此需要透過發燒來產生足夠的能量,來協助自己「衝破」那道關卡。若非有嚴重的痙攣現象,或是持續長時間食慾不振,是不應該去積極「退燒」的,因為那會阻斷身體「自我修復」的能量。舉個例子,如果你開火炒菜到一半,鍋子裡的菜餚還沒熟透,這時你突然把火關掉,過好一陣子再開始烹煮。那麼,接下來要繼續把這一道菜烹調好的難度就會大大提高!

哇!所以發燒不是身體的「問題」,而是身體「解決問題」的方法嗎?

所以,我和女友的愛,在結婚的這一題上一直「發燒」,衝突不斷的「加溫」在我們的心靈上衝出了多道傷口,難不成,這一道道傷口不是一個問題,而是我們的內心深處某種愛的渴望想要一個出口嗎? 我們都渴望一個出口,渴望更多的溫度與衝突來加速我們對自己、對方的了解,來突破我們無法去「相信愛」,或是相信自己「可以去愛」的那一道障蔽,生命為此家族能量,用衝突開闢一個個出口,好讓我們能跟內心真正想要愛與被愛的那一個自己,重新連結嗎?

哇,原來傷口是生命沒能找到「出口」而產生的「停滯」,如果我們一直將心靈的焦點放在傷口,那疼痛或許有千百種緩和的方法,但傷口底層所蘊藏的豐富內在資源是被完全忽略的,這樣的「錯誤對焦」使得我們無法讓生命往前邁進。

傷口的背後,是一股渴望為自己生命的某種糾結找到解答、找到出口的深層動力。無奈的是,太過年輕的我們才不可能懂得如此高深的道理,每天每夜的衝突只有加劇身體的疲勞和心靈的倦怠,我們的關係雖然透過衝突想要找到一條愛的出路,但我們當下的我們可能更想要輕鬆、自在一點吧!那時的我,沒有能力將柯醫師一席話在我心裡萌芽的感動化為愛的行動,只有隱約一點感覺、卻未能以言語企及這份感覺加以整合,更別說落實在關係中互相了解了。現在在電腦上敲打這些文字的當下,才明白,原來過了十幾年,才有辦法去體會、執行、甚至是用言語說出那一年收到的這一份深刻啟發,原來所謂的「智慧需要時間加以淬鍊」,是類似這樣子的過程呀!

也因此,當時看完醫生回到家中,就算我很興奮地跟她分享著各種啟發,但我們從撞頭事件後兩人中間像是樹立了一道無法越過的高牆,有時候我們可能有一方會想要打開牆上的那扇窗,但是勾不到、或是力量不足打不開。更多的時候,我們成了一起同居的「陌生人」,各自在各自的牆裡過生活,漸行漸遠的心已成了難以改變的現實。我也因此明白了,偉大的道理雖然可以讓腦子清醒、卻無法讓愛流動。讓愛流動的背後除了純粹的理性以外,有太多太多那個年紀的我,完全摸不著邊的艱深學問呢!

差不多在這個時候,我接到了一個特別的邀請,來自創業時盡全力協助我的洪友崙大哥。他說,他擔任理事的一個協會,即將舉辦一個在山上閉關的五日禪修營,問我有沒有興趣參與。我猜,他是感知到我的狀態不好,希望給我一些幫忙與指引。雖然不知道禪修是什麼,但因著對洪友崙大哥的信任,我就這樣懵懂的上了山。

下一篇,聊聊洪大哥這個人對我的啟發,再下一篇來談談山上的五天如何為我的人生轉動了一個巨大的齒輪。或許,我今天會長成這個樣子,很大的成分受到了這位前輩以及這段經驗的影響呢。

(2024/ 12 / 26 01:33 a.m. 完筆)

(正文預計三十六篇,寫完後會自費出版成實體書,若有興趣助印請留言或私訊我唷。僅收取印製費不營利,作為一種善書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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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2/2024

【瞭遇的人】之四、 不爭對錯,照顧需要
2024/ 12 /22 23:46 p.m.

4.
上一篇故事繼續說以前,我想「時空交錯」一下,回來分享一個我今天和老婆一起經歷的小故事。但是在講故事以前,我想說些純粹我自己想說的。(怎麼這麼多前置,不好意思捏,這就是我的風格!)

我以前常常認為,縱使一位作家在書寫以前的事,他仍然是在「當下」書寫以前的事。實質上,沒有任何一個作家的筆能純粹為過去或未來服務。無論怎麼寫,都是在當下!也因此,我想要成為這樣「如實呈現」的作家,不只書寫故事,也書寫「在書寫過程的當下」,所發生的故事。也因為這樣的堅持,我終於開始在這個第四篇,摸索到了一種我獨到的「跨時空筆法」,隨著我的筆走到過去的某一個時間線時,仍然不忘回到當日的生活,並且用心去觀看這兩個時空「交錯」對我產生的意義。我始終認為我的過去、現在、未來是循環影響的複雜系統,而非直直簡單的一條線。

「或許,不僅是過去的經驗影響了當下的我們,我們也能在當下,改變過去的意義。」哲學家調性的喃喃自語到此結束,開始講「今天」的故事。

今天下午,我到自己的作文教室上課前,跟老婆約定好準時下課,屆時她會開車載女兒來找我,我們一起要去跟一位朋友借一個東西。因為這個東西有點重,我不希望現在懷有身孕的老婆獨自去拿取。然後,緊接著她要趕著去預約的理髮師那邊理髮,從接我、取物到把我們送回家,再移動去剪髮,只有三十分鐘。聽起來很短,但都在澎湖馬公市裡面,時間綽綽有餘。至少我是那一種摩托車騎十分鐘以上就覺得有夠遙遠的那一個類型的馬公人。

時間到了,我看見老婆還沒來到教室,就繼續跟學生做一些文章檢討,他們大約遲了快要10分鐘。正當老婆趕來的時候,我剛好又跟學生起了一個頭,我於是跟她說,請再給我兩分鐘收尾。結束後,我趕緊跑到外頭上車。

一進車裡,我察覺到一個瞬間的瞪視,肅殺之氣盡在不言中。車門一蓋上,老婆瞬間發動車子加速前進。平時,她很體貼我和女兒的暈車體質,都會避免瞬間加速。她這一加速,加的我瞬間火氣也整個給他衝上來,雖然不是真的很快但是快於平常,內在有一堆台詞在腦海裡隨著一股氣湧上來:

「我一開始就準時但明明就是你們遲到我也盡快收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教學的心流狀態有時候超時都是小時計算的壞習慣阿但今天我才超時兩分鐘我已經超級努力了你還這樣賭氣不過就是讓你去撿個頭髮遲到五分鐘幹嘛拿我們的安全開玩笑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超級忌諱行車安全你老娘是故意氣我的嗎......」這麼多的台詞在幾秒間湧上心頭,我觀察到胸口方寸之處的氣血變化,停下來看了一下這些氣血。

經驗中的我知道,這些不是現在該說的話,但這一瞬間我無法完全嚥下這口氣,便簡單說了一句:「你開這麼快幹嘛,你在生氣唷? 這樣很危險!」

老婆只是冷靜地回我一句:「沒有阿,我在趕時間!這裡沒有車,很安全!」整個不到五分鐘的路程,我們兩個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連不到三歲的女兒都查覺到我倆的臉繃著,便主動詢問我:「爸爸,你在生氣唷!」我回答:「是的!不過現在媽媽在趕時間,我有點生氣,但沒關係。」她轉過頭跟媽媽笑笑的說:「媽媽,你怎麼開這麼快!」語氣中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感。

和朋友拿完東西後,老婆迅速驅車將我倆送回家。過程中,我一邊持續觀察、陪伴著自己內在的生氣,一邊想著過去很受用的一句關係流動心法:「不爭對錯,照顧需要。」每一個人都有新中自己認為的對和錯,這些對錯背後都來自於一份「尚未滿足」的「需要」。心中一直默想這句話,這讓我的停頓時間中,胸口的空間也稍微擴大,沒那麼氣了!

突然,老婆說了一句話:「中午你上課前,我自己騎車載女兒,因為你把摩托車的中柱立起來,現在有身孕的我很難靠自己的力量把它放下來,所以操作的時候我們兩個差一點跌倒。」在兩秒鐘之間,我的憤怒融化了。轉變成一種自責與心疼。(我也猜到,如果我爸閱讀到這一段,他會非常非常緊張。) 爸爸如果你有讀到,請放過我,作為老公以及父親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還在學習。這一次的確是我疏忽了,但是我倆有一樣的關懷與在意。在我老婆生產之前,我跟她約定好不會再讓她單獨操作摩托車了,請安心!

原來我忙著趕工作,忽略了一些相處的細節,同時,一道「理解的光」也照耀了我的頭腦:「啊!我知道老婆為什麼遲到,我了解她的!她捨不得將午睡的女兒叫醒,但也捨不得將她一人留在房間,因此等到最後一刻。」

我想,重來一次,只要我把摩托車換一個方式停放,只要我忍一下跟學生交流的迫切性不急著一時,或許她就不用這麼激烈地表達生氣了!她只是需要我支持她,想要照顧女兒又想趕上約好的時間,就像她支持我去做我喜歡的教育工作這樣。同時,心中有一個微小的批評者,他小小聲地說:「你真是不夠體貼,讓懷孕的老婆置身在危險中!」批評者的聲音不大,為了把這位「老朋友」的聲音轉小,我足足練習了十年以上的覺察之光。

「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我迅速回應老婆。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大腦想通了,但胸口的悶氣仍然沒有退散。在理解之光閃耀內在之後,我更清明的察覺到一股...像是「懼怕」的感覺。

想起小時候,曾經搭過親友微醺駕駛的摩托車,那一種蛇行彎曲在馬公街道的羊腸小路中緊張的競速感,讓孩童時期的我膽跳心驚。瞬間發現:「啊,此刻非彼刻!我又落入相片世界,錯頻了!」(請參考第二篇、相片世界) 我心中想像一個巨大的太陽,邀請祂幫忙消除此刻浮現出來的眾多過去相片,好讓我有能力回到當下。這是Kim老師教我的冥想法,我已鍛鍊了六年以上。

清理到一半,老婆停好車子,打開車門對著我說:「你還在生氣嗎?」我停頓了一下,這麼回答:「對的,你踩到了我的一條線,想起了以前搭上酒駕摩托車的一些懼怕經驗。不過沒關係啦,你趕快去忙!」

我們兩個雖然在言語上的內容尚沒有明白的和解,但語氣和眼神的交流,便足以互相道出了我們的愛意,縱使我們沒有明白地說,但彼此都了解對方在意的、自己在意的,也明白當下需要處理的事情。多年婚姻中「賽後檢討」的瞭遇習慣告訴我們,先拉出一個空白時光各自處理事情,靜待心情流動就好囉。老婆接著去剪頭髮,一回到家,我便馬上用手機傳訊息和她道歉。她也很快地回應我:「對不起,讓我今天很安心地跟你耍脾氣。」

「謝謝你的安心!」我打下這句話的時候,內在深感極其複雜多層次,像是千層派那麼豐富。

一邊感受著我和老婆彼此之間「愛的對焦」,又讓我們更貼近彼此的心,也一邊對焦到過去的時空,對焦到最近在回顧的,我和那一位十一年前的同居女友的故事。(請參考第三篇、心牢)

我感受著,自己有能力在緊張的關係中仍能越過一條河和我老婆相遇。能長出如此大的內在空間,在衝突時回到當下去覺察、照顧自己,同時也能允許自己和對方的脾氣浮現出來。更重要的是,能體現親密關係衝突處理時的真理:「不爭對錯,照顧彼此的需要!」

我深知這一切的起點,源自於我和那位友人用青春換來的深刻練習、源自兩個青春年華毫無保留的愛、坦承以及內在赤裸相見後慘痛的跌跤。更精確來說,源自那一次為了「結不結婚」的爭吵所引發的「撞頭事件」。這些養分都讓我日後的我得以明白,關係中爭論對與錯一點都不重要,能不能回到當下對焦彼此的心意和需求,才是真正最重要的關係真理!哪怕那時候的我們只摸索到了愛之冰山的小小一隅!

謝謝妳,用這種形式參與我的生命,謝謝妳我的努力。那麼紀念到此,我要繼續在下一篇講撞頭之後腦震盪的故事了。

2024 / 12 / 23 01:21 a.m. 完筆

【後記】寫完之後我和老婆核對,這一段有沒有不貼近她心中的事實,或是不適合發表的地方。記錄一段我們可愛的對話:
「老婆妳覺得文章有沒有符合事實。」
「有阿,只是覺得自己很幼稚,有點丟臉。」
「那要稍微重新"處理"一下嗎?」
「不用阿!」
「我覺得不會幼稚,謝謝妳為我們承擔的一切。」
「你也為我們承擔很多,我都有看見 :)」

(正文預計三十六篇,寫完後會自費出版成實體書,若有興趣助印請留言或私訊我唷。僅收取印製費不營利,作為一種善書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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