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6/2026
【為什麼我選擇一星期只上兩天課?】EP2-不要的人最大。
前陣子和一個書店的大前輩聊到圖書的經銷和書市狀況,講到最後我說:「我這個時間點回來,好像是個不錯的時機。」
他笑我頭殼壞掉,現在每家書店都慘兮兮。小孩變少了,大人也沒耐心讀書了,就連以前誤以為很有趣很賺錢的故事老師們也不做夢了,還有電子書夾擊,回來幹嘛?彈吉他比賣書難混嗎?
我說沒有,吉他直到現在在我眼裡還是商機無限。許多當初我想移植的商業模式還在鬼打牆實驗及復盤,只是這兩年漸漸能從試錯中,找到市場最缺甚麼?該怎麼解決?有甚麼位置適合我?以及怎麼找到對的人分工合作,形成「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商業閉環。有些神經元這七年都增生得差不多了,我現在只需要等待和刺激。等待打雷被電,需要新台幣的刺激,我的軸突和樹突才能像藤蔓一樣延長增生,無縫接軌像上帝和亞當的第一次接觸。
但與其說吉他讓我保有「打怪的興奮」,不如說吉他讓我有「分心的底氣」。
大家都以為是疫情改變了閱讀習慣,才讓書市一蹶不振?錯了,其實疫情的前幾年,出版業早就滿目瘡痍。大家還記得「大野狼書展」、每年兒童節的「5折之亂」、國際書展的「大拜拜紅配綠」,上游亂放貨給不開發票的團購,就連在ETA的講師都明目張膽地在臉書開團賣盜版書,坊間小書店名義上是開書店,其實賣的是咖啡和才藝課。
早期大家說好一年最多只有一次特價,還不得低於XX折,中期頂多有網紅親子部落客,一年兩檔讓自己的小孩念念書開開團。大公司不如小書店靈活,那時能教、能談生意、能看鏡頭的人不多,開書店能一有新書到貨當晚就能拍出影片的人更少,做線上書籍縮時攝影,我的書店似乎還是第一家。但做到後期,真的是書癌末期,有時辛苦拍的影片被不用開發票的團媽拿去開私團;有時挖到寶的好書寫完介紹熱賣後,就被點讀筆商買斷版權,大家通通不准賣。或者自己開團賣的是貴森森的精裝書,臉書的影片還在燒廣告費,結果進口商卻自己跳下來殺同一套便宜的平裝書。那時的重心全都放在書店,一直覺得自己像白癡,會的東西越多,做到死,結果錢全部進別人的口袋。其實到現在整個書市還是每況愈下,一天到晚在特價出清,兒童節特價、國際書展特價、1111特價、1212特價、周年慶特價、聖誕節和新年也特價,我看不久的將來,可能連媽祖婆出巡也會找理由特價。
但當時壓垮駱駝最後一根稻草的,就是我辛苦拍的幾百支、小幫手後製的上千支縮時影片,在Youtube一個月內被連續三次檢舉強制關頻道,一夕之間,我官網所有產品下的影片全變黑幕。孤臣無力可回天,那時會的伎倆除了教英文,想到剛學吉他和烏克麗麗沒兩年,也許將兩者結合是個開課的噱頭。於是隔沒幾天我就去行天宮附近租了一間辦公室,那時剛好是疫情最嚴重的時期,旁邊又是殯儀館,房租跳樓大減價。開教室、開公司、剖復產三次都敢了,租個幾千塊的小辦公室教小朋友彈琴唱英文歌算甚麼。沒想到我的運氣真的很好,除了有學生夠付租金外,那時還有全美私校請我去教烏克麗麗社團。就這樣5年過去,熬過疫情,被趕到現在的松山教室,就一路歪到現在。沒試上、沒參觀卻一直還是有學生,也繳得起每個月捷運旁將近2萬元可以開團班的大教室租金。從彈唱到指彈,從烏克麗麗到吉他,現在反而沒甚麼人找我學英文。連我自己都分不清甚麼是興趣,甚麼是專業,我到底是斜槓還是臉皮厚的冒牌者出來騙錢。
但你以為我經營16年的書店就這樣關門大吉了嗎?沒有,商業登記證還在,營業稅照繳、官網費用照付、會計師還是同一家、倉庫還是繼續租。「我沒倒,我還在。」我只是擺爛,不想面對我地下室的百萬庫存。只是重心擺在學琴、練琴、不停地招生賺錢、當個誤入叢林的小白兔探險陌生的市場,尋找適合的工作夥伴。
其實上次和書店前輩談過後,加上去年上了不少財商行銷課,看了幾位對岸開實體書店前輩的商業模式,當週我就上蝦皮開賣場了。仗著新手入市蝦皮給的廣告不用錢紅利,初期兩個月成績還不錯,光賣庫存舊書就有好幾萬進帳。於是我練琴荒廢了一陣子(大概就農曆過年~母親節前),大部分的時間就是在蝦皮建倉、上架、拍影片、回客服。十幾年前書店實體和線上官網同步進行,全盛時期我有5個員工,現在養不起員工,全得都由我這校長兼校工的一人大公司搞定。
但最近,不只蝦皮的新手免廣告費紅利沒了,蝦皮抽成和為了市佔率對商家越來越不友善。有時顧客免運分擔+蝦皮自創折價券+平台抽成,就接近三成,不能賣原價還得打折,訂單不賺錢就算了,甚至還會倒虧,不出貨還會被平台扣分處罰。大部分的商家敢怒不敢言,是因為當你商品越上架越多,在有毒的環境越待越上癮,你就越離不開它。但我偏偏是個非常討厭「養、套、沙」商業手段的人,後來的幾張訂單都是做白工,拒絕出貨還被扣分。ㄧ氣之下,之前一個人蝦皮上架了幾百本書、三四十支影片,我全都不要了。
「不、要、的、人、最、大」,每個遭遇不平等對待的你,無論是被霸凌的學生,還是像《鐵拳教育》裡被情緒勒索的老師,你一定要記得人生這最重要的這六個字。 #所有的沉沒成本都沒有你的生命和錢包來的重要,被溫水煮青蛙時,不要害怕改變,不要貪圖ㄧ時虛假的安全感,一定要勇敢斷捨離,拿回主控權。因為「不要的人最大」,別忘了,你才是主角,你值得被合理對待。
於是在時間與人工嚴重不足的情況下,我想出了另一個商業模式。我先不將商品上架任何平台,直接在我長草很久、2萬6千人的書店粉絲團上架叫賣。每週結一次單,要是有沒賣完或高單價的品項,我再花時間或請人上架到賣貨便商場。月結單滿額的人,可以在該年的時限內,加入我的私密的「Sophia's Bookmark」英文和烏克麗麗教學社團,我直接拍影片教小朋友使用套書學英文,和彈唱英文童謠學烏克麗麗。沒想到我把我的想法和幾個前輩分享,他們都很支持我的做法。有的讓我把庫存養在他的書店,有的讓我幫忙銷他的二手書店庫存再分潤,有的直接把他結束營業後賣不掉的庫存送我,讓我當贈品或隨便賣,有的還幫我牽線,介紹新的進口商。在做生意上,我很感謝這些支持我的前輩,我一直是個幸運的人。
至於你問我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做到最後發現自己還是做白工,越做越不爽?有可能,但現在心態和重心都改變了,我想機率不大,畢竟我還有吉他。現在邊練琴/邊進步/和大家一起邊賺錢/邊開發新商業模式是本業;賣書/做生意/談合作/搞行銷是興趣順便練功。對一個喜歡被觀看、有表演慾的人而言,越多人看,會越想練功、越興奮想要一個自己的舞台。
「不、要、的、人、最、大」,要做就要做得開心、做到專業、做到賺錢買十張台積電,千萬不要待在讓你受委屈的地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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