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014
#0028 《樓梯與升降機》
「一,二,三……」小時候最愛數著樓梯級。從前住在唐樓的我,家裡沒有升降機,孤獨的時候數樓梯,可以說是童年時最大的娛樂。上學前數一數,下課回家也數一數, 要走一百八十級才能抵家, 一下子衝上去時,則令我氣喘吁吁。這些情景我仍歷歷在目。
「一,二,三......」每天數樓梯度日的日子過了四年。第五年,我多了位玩伴, 從以往獨自數樓梯變成兩人嬉戲的情景。小玩伴是鄰家的小女孩, 搬來不久以成為我的好朋友。我們每天粘在一起, 跳梯級當然少不了成為我倆的最愛!
「一,二,三......」年紀漸漸長大, 到了十多歲,我們再也沒有像當年般嬉戲, 反而喜歡坐在梯級上談談天, 說說笑,無聊時最愛就是數著經過梯級的人次,觀察一下人生百態。
「一,二,三......」那天是最後一次,我跟她一起數樓梯。那天過後,我便要搬離唐樓, 住進一幢有升降機而且設計時尚的大廈。萬般的不捨, 不單是為了她, 也捨不得那陪伴我多年的樓梯,雖然它又殘舊又不方便住客,卻滿載著我和小玩伴的美好童年回憶。
「十二樓。」新家的升降機頗為先進, 還設有中英文語音提示, 本應感到貼心, 為何我會感到如此孤獨和心寒? 心寒的是那毫無情感的語音提示,好像在提醒我已經到達一個沒人問津,左右鄰里互不知曉的地帶,此刻的我感到無比的孤單,多想立即回到那時和小玩伴一起的美好時光。
「十二樓。」搬到這裡已經一年多了,彷彿對那無情的提示變得麻木, 按一個鍵,從地面到十二樓,只需數十秒,比以前一級一級地走的確是方便多了,但我仍惦記著從前數樓梯的日子。
我試著尋回失去聯絡以久的小玩伴,到唐樓找,她已搬走了,久違的回憶也無法尋回。
「十二樓。」當我感到無比失落時,升降機如常地在十二樓停下來,我抬頭一看,是小玩伴!原來她是特地來找我聚舊!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在我的心頭湧現。
我發現了,雖然時間和距離把我們分隔,但我們的友誼卻沒有減低. 我們的友誼建立於樓梯,卻在升降機裡得到昇華。
高中
朱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