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武 國際道場 International Chan Wu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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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外最新禪武訊息。

Photos from 禪武 國際道場  International Chan Wu Center's post 31/01/2026

夕陽無限好,只是盡黃昏,沐浴於脈脈的斜暉裡,夕陽的美麗,總是令多少人感慨著夕陽的短暫。時日已過,生命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眾等,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但念無常,愼勿放逸。

22/01/2026

印祖故事:毒乳殺兒太淒慘,老僧慈悲發廣告

 印光大師曾經讀過一本書,上面記載有一個外國女人,氣性很大,生氣後給嬰兒餵奶,嬰兒不久就死了。嬰兒並沒有什麼病,吃奶後就死了,莫明其故。過二年又生了一個孩子,也是在生氣後給孩子餵奶,結果孩子又死了。因為兩次出現這種事情,就懷疑乳汁的性質有變化,就到醫院去檢驗,發現生氣後乳汁有毒。這才知道兩個兒子是因為吃生氣後的毒乳而死。大師因此推知豬、羊、雞、鴨、魚、蝦等肉都有毒,為什麼?因為它們被殺的時候,怨恨的心會使身體產生毒素,因此,常以此道理勸人吃素。

  丙子年(1936年)九月間,一個老太婆來到報國寺歸依,大師勸她吃素,告訴她一切動物的肉都有毒,又講了外國女人生氣後給兒子餵乳,兩個兒子都死了的例子。老太太說:「我兩個孩子也是這樣死的。」她告訴大師說她丈夫性情橫暴,一不順他意,就打,往往把她打得頭破流血。孩子嚇哭了,就給孩子餵乳,餵乳後不久就死了,兩次都是這種情況。老太婆的媳婦也是生氣後給兒子餵乳,兒子也死了,但是過去都不知道是生氣之後的乳汁毒死的。

  大師悲憫天下的孩子死得冤枉,因此在給弟子的書信中都提醒做母親的要避免生氣後給孩子餵奶。

  十月,大師在上海護國息災法會上說開示的時候也特別說了這個問題。大師說:「凡餵孩子之女人,切勿生氣,倘或生大氣,當日切不可即餵孩子。須待次日心平氣和,了無怨恨時,乃無礙矣。若當日即餵,或致即死,縱不即死,或遲遲死。是知牛羊等至殺時,雖不能怨言身肉者,亦非淺鮮。

  1937年農曆季春,大師在刻印《上海護國息災法會法語》時,特別寫了《毒乳殺兒之廣告》,作為附錄放到書裡面。大師說:

  「若已生氣,當過二、三日,候氣平後,乳的毒性轉作本性,再餵兒,庶不至誤事。此二、三日,當用牛乳。無牛乳處,或用藕粉,或嚼飯及饅頭餵之。生氣之人,切不可嚼,以口水、眼淚亦有毒故。

  「凡女人氣性大者,其兒女必難成;縱成,仍是多病。其性情柔和者,其兒女必多成,且少病。欲救此災,當從女子幼時,即令習於柔和謙遜,縱有不順心事,亦不發生嗔怒性質。

  「竊謂此事,關於各人家聲子孫、地方風俗、國家人民甚大。以女子性情柔和,則家庭和睦,子女賢善,由一家以及一鄉,則俗美風淳。無冤枉死之小孩,則國民繁盛。

  《上海護國息災法會法語》印出後,大師寄了幾本給南京一弟子。該弟子把書中的《毒乳殺兒之廣告》說給妻子聽。他的妻子是西洋人。聽了以後說:「生氣之後的奶叫做火急奶,氣平以後過半天就可以餵孩子。必須一生氣,馬上就心平氣和。否則懷恨在心,乳汁難以轉好。餵奶的時候要先擠出半茶碗倒掉。再給孩子餵奶就沒有問題。

  大師給張德田居士的信中也叮囑他注意防止毒乳殺兒,大師說:「女人一受孕,不可生氣,生大氣則墮胎。兼以乖戾之氣,過之於子,子之性情,當成兇惡。又餵兒奶時,必須心氣和平。若生大氣,奶則成毒。放下。女子從小就要學柔和謙遜,後來生子,必易,必善,必不死,必不病。 凡兒女小時死病,多一半是其母生氣之故。

  從大師發《毒乳殺兒之廣告》一事可以看出大師做事完全從有利於眾生的利益出發,根本不顧及別人說閒話。不管是談胎教、節制性慾,還是談產婦念觀音和毒乳殺兒,都是這樣不避訌嫌,只為眾生離苦得樂。

Photos from 禪武 國際道場  International Chan Wu Center's post 22/01/2026

往~新北投『念佛供修』10點~12點~『法鼓山中華佛敎文化館』;為台灣佛教界最正規的梵唄唱誦及正規佛事儀軌的地方:單日、雙日,晚課《佛說阿彌陀經》、《禮佛懺悔文》,迴向功德最大~設立牌位之諸位往生菩薩大德:聽經聞法,祈願~往生西方極樂國!南無阿彌陀佛!中華佛教文化館是台灣台北地區,為家親眷屬捨報往生菩薩大德:設立牌位~「最佳、最妥當~佛事;做七、百日、對年的地方。」
法鼓山-中華佛教文化館;中元報恩地藏法會:「地藏法會、地藏寶懺」瑜伽焰口法會,焰口法會;佛教儀式,是超度餓鬼道眾生,並為其祈福,同時也為陽世的眾生祈求福報和消災解厄。 法會有甚多個環節,如禮敬諸佛菩薩、請聖、施食、超度等,旨在通過佛法的力量,幫助眾生解脫痛苦,往生淨土。 極為殊勝及莊嚴法會,梵音嘹喨悠揚,餘音繞樑。正信的佛教聖地~法鼓山。

17/01/2026

終有退位的一天/聖嚴法師

武俠小說裡,常有一些英雄要爭霸、爭王,結果常常被更厲害的高手,奪走武林盟主寶座;即使一時間擁有霸主的地位,到了晚年,還是非得退休不可,任由長江後浪推前浪。

有句話說:「人比人,氣死人。」自以為可以睥睨一世,比到最後,臨死時仍舊無法保住寶座,還是要拱手讓人。

所以,不要處處和人比較、爭奪,能夠盡量的付出與貢獻自己的能力,那是最好的。

但也並不是說凡事都不要爭取,只是爭要有爭的道理。不過與人競爭,畢竟是一種痛苦的事。如果能夠將競爭的心,淨化為發願的心,將會讓自己和別人都得到幸福。

摘錄自 ~《競爭不鬥爭》
文 /聖嚴法師

10/01/2026

禪修菁華(1- 2)入門 
聖嚴法師

禪的本質

  在開始講這個題目之前,先澄清一個觀念:禪是不能講的,透過語言所表現出來的禪,已經不是禪的本身了,過去,我無論教禪或打禪七,一定嚴厲訶罵學生的 知見障,破斥學生從知識上獲得有關禪的零星知解,而我現在又來講禪,不是自相矛盾嗎?請諸位務必瞭解一點,做為最初的方便引導,還是需要透過語言來講解, 因此,在不立文字的原則下,我們特別開了方便門,企圖以語言來表達那不立文字的道理。今天我就分成九個小題,很簡單的做個介紹。

  禪與禪定

  禪與禪定有層次上的不同,中國人提到禪,往往聯想到禪宗,而中國禪宗所體證的禪與印度的禪定,有層次上的不同,中國禪宗的禪,是指破除無明煩惱之後的 心地妙用,也就是智慧本身。智慧是無限的,它不能用任何語文、或任何形式來詮釋,卻能產生無窮的妙用;印度的禪那(dhyana)是指禪定,中文義譯為思 惟修或靜慮,意思是收攝散心,繫於一境,不令動搖,進而達到三昧(samadhi)的境界。禪那是一種修定的功夫,三昧則是由修定而達到的另一種功用了。

  中國禪宗的禪與印度的禪定,雖然有層次上的不同,關係卻非常密切。如果沒有禪定的修持基礎,無法達到中國禪所體證的悟境。雖然有少數人未經禪定的修 持,而直接產生頓悟的現象,這種特殊例外,畢竟是千百年難得一遇,大多數人,必須要從禪定的功夫開始修持,有了基礎以後,不要貪著禪定的寂靜妙樂,進一步 才能出離禪定,升入智慧的領域,這就是中國禪宗所謂禪的目的,所以中國禪不僅只是禪定,而是由禪定出離禪定,進入智慧的領域了,定境可以衡量高低深淺,智 慧是無法衡量的圓滿光明,我們要開發智慧的領域,需要有禪定的修持功夫,僅只是禪定的功夫,而不能擺脫禪定的享受,便無法進入智慧的領域,也不能稱之為中 國禪。

  不管在中國或印度,對禪的表現有各種不同的風格,後代為了例於瞭解,必須加以分類,其中有:

  二分法:世間禪和出世間禪

  三分法:凡夫禪、小乘禪、大乘禪。

  五分法:凡夫禪、外道禪、小乘禪、大乘禪、最上乘禪。

  這五分法,是華嚴五祖圭峰宗密的分類法,他和禪宗有著密切關係。

  另外還有兩種分類:如來禪和祖師禪。兩種都是指大乘禪而言,所以可分可不分,分了較容易瞭解。

  我個人主張三種分類:世間禪、出世間禪、世出世間禪,以這三類歸納前面的幾種分類,我覺得這三種分類較為完密。

  世間禪包括凡夫禪和外道禪,凡夫禪是指修四禪八定,主要是四禪天中色界的禪定。生於色界天中得禪的人,是生來就得的,叫報得或生得,人類或某些異類眾 生,也可能修成四禪天的禪;外道禪是指欲界一類眾生,修不共佛法的禪定,所以它不與佛法相應,而凡夫禪在佛法中可以算是一支,大致上在欲界的眾生是修得的 禪定,如果他死後禪定功夫還能保持住,就可以生到色界天去,繼續修四禪天的禪定。

  出世間禪(小乘禪)也可分修得和報得,證小乘三果的人,一期生命結束後,生到色界五種天中的五淨居天,自然住於定中,繼續修滅受想定,證了羅漢果位而 解脫生死,永離三界,稱之為出世間禪。一般凡夫在欲界天也能修出世間的禪定,只要能達到永遠出離世間生死的境界。都是小乘禪。

  世出世間禪包括大乘禪和最上乘禪,大乘禪是指如來禪,最上乘禪是指祖師禪。

  大乘禪(如來禪)必須八地以上達無功用行的菩薩,直到十地圓滿佛果,才能夠證得。如首楞嚴大定的妙用,和華嚴海印三昧大定,不是一般凡夫可得,唯有如來能證,證了如來禪,便得大解脫、大自在,這是如來禪的特色。

  最上乘禪(祖師禪)適宜一般凡夫、賢人、聖人修持,因為修祖師禪雖曾一度煥發出智慧的光輝,不像證如來禪,徹底破除無明煩惱,所以一般凡夫、賢、聖都可以修持而得妙用,這是中國祖師禪盛行的因素之一,也是祖師禪的特色。

  出世間禪偏重於定,世出世間禪中的如來禪是定慧均等,而祖師禪則著重於智慧的開發。

  禪與禪定的共同修持基礎是止觀,不管小乘禪或大乘禪都各有止觀法門。

  從修禪的過程和目的來講,止觀必須並用,最初收攝散心,系止於一境,但僅僅止於一境也不行,止的目的是要再起智慧觀照,擴大心性,然後再止下來,再起 觀照,這樣止了又觀,觀了又止,猶如攀登樓梯,往上爬一層,再停一停,往上爬是觀,停下來是止,假如你停止不動,那你不能進步,必須止觀並用,才能功夫日 漸進步,而達到止觀不二,這才是大乘禪的目的,至於祖師禪是不是止觀不二?這個問題暫時保留。

  凡夫定和小乘定雖然也修止觀,嚴格說來,並沒有徹底得解脫。凡夫定的最高境界,到達身心和宇宙合一,這是從小我到大我的境界;小乘定的最高境界,是從 大我進入無我的羅漢果位;大乘禪和最上乘禪,是把無我的空執也破除掉了,進入無邊無礙的智慧領域,所以不受束縛,小乘破除了小我和大我,叫我人無我;大乘 破除了無我的空執,把無我這個觀念也捨棄掉,叫法無我。

  從對治的效果來講,修止觀在對治我們散亂和昏沉的毛病。我們初修禪定的人,普遍遇到的兩大困難就是散亂和昏沉,首先面臨的是心境的浮動散亂,笛來是模 糊昏沉;修觀可以對治昏沉,修止對治散亂。對治散亂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把散亂心收攝起來;如果散心無法收攝,就把它放掉,使它自然平靜下來,這兩種方法 可以並用,也可以擇一而用,當你漸漸克服了散亂心和昏沉心,便可以漸漸達到止觀雙運、定慧圓明的境界了。

  禪的傳承與創新

  講到禪的傳承問題,必須先瞭解一點:禪不應該只限於「禪定」或「禪宗」,而是涵蓋了佛與佛法的核心,因此禪的傳承,不只是表面的儀式或方法的傳授而已,這是心法的印證,心法是佛與佛法的核心。

  傳承的問題並不限於禪,傳戒時戒體的授受也必須師師相傳,當你受戒時,你從你的戒和尚得戒體,你的戒和尚又從他上一代的戒和尚處得,這樣師師相承,歷 歷分明,而且是著重在心法的傳承,如果你受戒時,對戒和尚所說的話,沒有一心領受,雖然儀規莊嚴,仍不能得戒體,必須你的心和戒和尚的心相契合了,才有感 應,你才能得戒體。至於戒體是心法或色法的諍論,今天暫時不談。

  密宗也很講究傳承,當你修瑜伽法門的時候,如沒有接受上師的傳法,你便無從修起,修了也可能出毛病,即使你從書本或經典得到有關修法的認識,你知道那些儀軌和步驟,沒有上師的加持和指導,你也不能夠修,即使道了也不會得力。

  禪宗在法統的傳承上,更重視師師相傳,而且必須「以心傳心,心心相印」所謂「直指人心,明心見性」,都是從心法的傳授上著眼,一定要由師父傳給你,你 再往下傳,如果沒有師父傳給你,你無法得到,即使你自己摸索而獲得法益上的體驗,也必須參請高明的禪師,勘驗你的境界,經過師父確實勘驗後加以印證了,才 能證明你的體驗沒有偏離正法,所以禪宗史上,自晚唐以來,彼此立門戶、爭嫡裔,這是愚昧而無意義的,但在禪的修持和心法的印證上,必須嚴格講究有無師承。

  關於禪宗師承的問題,必須糾正所謂「傳法」這個觀念。一般人認為表面上衣缽的授與,或名義上法眷的安立就是「傳法」,這是很大的誤解。「衣缽表信」, 《六祖壇經》說得很清楚,傳法的根本精神所在是以心傳心,心心相印,不在於表面的形式,而在你是不是誠懇接受師父的指導去修行,當你修行有了成果,便獲得 師父印證,這叫「傳法」。因此,「傳法」的意義建立在師徒之間,方法的不斷傳授,和境界的不斷證明,而「傳法」的因緣,也就直接靈活的表現於師徒的關係 上。

  師徒的關係,最初建立在方法的授受,這是較淺的智識性層面,任何人都有平等的機會接受方法的訓練,但當你依法修行,達到某個境界,開發了智慧心地,由 師父加以印證,在印證的當下,師徒心心相印,便真正達到心法的傳承,這就超越了一切知識、思想、經驗的範疇,同時也不是每一個人輕易能達到的成就。

  從方法的傳授,到依法修行,到獲得師父印證,整個過程都是非常嚴格慎重,做師父的人絕不稍假人情,所以佛法不賣人情,一定要你有了這個功夫,達到這個境界,師父才能答應說:的確!你已經進入這個程度了。

  從師父對弟子的重要性來說,如果一個人沒有師承或不經師父指導,只靠自修有了成就的話,可能進入了一個階段以後,會自大、傲慢、自以了不起,自以為已 經證了最高的境界,而不自知實際的程度如何,如果有師父隨時指點你的錯誤,隨時鞭策你上進,就可以避免停頓在不成熟的階段自我陶醉了。因此在師父座下修行 是非常安全的,你到了什麼程度?師父會告訴你;你下一步該怎麼走?師父會指點你:你的境界是不是超過了一個階段?師父會給你證明。師徒之間的關係,就是在 這種不斷的指導、不斷的鞭策、和不斷的印證中日益密切,師父並不能給你什麼東西,禪的本身是智慧,師父指點一個開拓智慧的方向,幫助你完成慧命,但必須你 自己肯努力修行。

  從弟子對師父的重要性來說,師父也需要有徒弟,師父如果沒有弟子,或弟子沒有修行,他的進步也很慢。如果師父座下有幾位出格大器,或有一、兩個弟子非 常勇猛精進修行的話,就會激勵師父也加緊修行,也許他的境界並不高,由於弟子的激勵,逼著自己也要上進,境界一天天的往上提升,如「水漲船高」,產生「教 學相長」的效果。因此師徒之間在道業上的進步,也是互相影響、互為因果的。

  師父沒有高明的弟子,師父不會進步,高明的弟子能夠幫助高明的師父,但高明的弟子,不一定出自明師之門。

  禪的傳承和創新,前者是法統的保守,後者是見地的開發,從法統的傳承上講,必須師師相傳,樹木不能無根,在禪的修證上,雖然有孤明自發的例子,獨自奮鬥畢竟是冒險的行徑,即使你能獨開疆域,仍然必須由師父的幫助和印可,因此創新必須有法統的傳承。

  講到這裡,又牽涉到公案的問題,有很多人在講公案、解釋公案,或透過學術性的研究,加以考證、分類、歸納。事實上,公案不能從字面上去講解。

  從達到開悟的機緣這一層竟義來講,公案的案例只能活用一次,任何人授用己發生的公案,想要達到同樣的開悟效果,都不會成功。因此,當一個公案發生的時 候,對那個產生公案的當事者是新的、活的、有用的,過後對任何第三者來說,這則公案已經是舊的、死的、沒有用的;唯有在明眼的禪師心中,每一則公案都是活 的,因為他能明白公案的活潑機用,以及公案背後所蘊含的是什麼內容。普通人還沒有到這個境界,無法理解分案背後的內容是什麼。僅從字面上的意義上去揣測公 案,或者似是而非的猜想其中涵意,結果得到一些曖昧不清的概念,而不能全然領會公案的整個機趣和內容。因此,若不是開過智慧眼的人,無從理會分案,你或是 站在禪的門外欣賞它,或是進入禪的修行領域,把安當做修持的方法來參,叫做「參公案」。

  當你修行到了某一個階段,師父會指點你該參哪一則公案,參了這個公案會幫你進一步上升。如果是一位不高明的師父,隨便指給你一個公案,不能對機,你參 了也不會有效果;有了明眼的師父指導你參公案,可能會產生新的公案出來,參舊公案產生新公案,公案可以不斷發生,如果集眾打禪七,或對禪的精進修持,能產 生幾則新的公案,就算成功了。

  從禪的機用和方法來講,是非常的活潑,沒有一成不變的規則,而往往一般人教禪,只知道教禪的形式,怎麼樣打香板、跑香、打坐、生活起居等,在方法上並 沒有立下一定的規則要人去固守,在破除一切執著的原則下,能夠大大的活用,能活能殺,活鐐自在,這是發自心地妙用的一種活潑的創新。因此在同一個師門造就 之下的許多弟子,成就後各有風格,各有機用、各有方法,而開創出各種不同的派別,這是創新的一面,形成中國禪宗史上所謂五家七宗的盛況。

  
內證和外證

  前面反覆強調過,禪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因為這是一種內證的體驗,內證的體驗無法用任何方式來展現,只有達到相同程度的人,彼此互相明白,也就是「唯佛 與佛乃能相知」,因此內證必須以心印心,不能透過任何解釋來證明,如果你要求一個有了內涵體驗的人拿出證據來,他不能把內證的體驗質量化而變成具體的證據 給你,即使他用種種方法想讓你進入那個無限的領域,由於你心眼沒有開,你也無法接受,必須你有了同等的內證功夫,你具備上勘驗這種內證境界的能力,證據便 是現成的了。

  一個真正達到內證體驗的人,他形諸於外的人格風範是謙沖淡泊、平易親切的,決不會自高自大,也不會有自我標榜,凡是自稱證了很高境界的人,都有問題, 一個自讚為高明的禪師,那是他自己不知慚愧。因為禪的內證,無法用任何標準來衡量,禪本身就是無限的智慧,智慧能用長短、高低、大小、輕重來衡量嗎?沒有 辦法!在佛教浩瀚的經典中,無處不是智慧的結晶,但經典所描述的只是智慧的功用,它無法詮釋智慧的全貌。我們前面說過,在修禪的過程中,有種種不同層次的 境界,現在又說智慧無法衡量,是不是很矛盾?並沒有矛盾,當你禪定的功夫深了,可能觸機而靈光一閃,智慧的光芒在心頭閃過,如電光火石,有些人慧光燃亮一 下就熄了,有些人能保持一段較長的時間,有些人慧門豁然開啟,煩惱全部脫落,就是少有的例子,很多是一閃而過的情形。慧光不斷的燃發出來,到了煩惱全部脫 落,便是智慧的無限圓滿,這就是無法衡量了。

  前面也講過,一般凡夫或賢人、聖人修祖師禪容易得受用,原因在你努力修禪的時候,能夠把心頭的煩惱撥開一下子,而見到一點智慧的光,也就是禪宗祖師所 謂的「見性」或「見自性」,應該說見到智慧的光比較貼切,說「性」太抽像了,當你心中靈光一閃,智慧的火花爆開一下子,隨即又讓無明煩惱給悶住了,我們從 凡夫地修行,不會因為開悟一次,馬上把煩惱全部抖掉,就像心靈的花、智慧的花豁然開放,遇到外界的刺激,馬上又合擾起來,比曇花一現還短促,這種短暫的內 證體驗,只要你誠懇接受明眼師父指導,努力去修行,便能夠達到,至於達到這個目的後,是不是就解脫生死?就成佛了?沒有!智慧的光明當下一閃,你當下是 佛,「即身是佛,立地成佛」在這個時候可以做到,但是煩惱再出現的時候,你還是凡夫一個。

  曾經開過智慧之窗的凡夫,比起心地一片無明的凡夫要高一層,至少他奠定了修行的基礎和信心,他知道繼續努力修行。有了這種短暫的內證體驗做基礎,你再 修淨土法門,效果會更好,所以中國自宋以來,闡揚禪淨雙修,很有道理。我們初步修行,用禪的方法,把心頭的煩惱撥開一下子,再一心念佛,容易達到一心不亂 的境界。這時候你的信心非常堅定,一心念佛求生西方,非常穩當。

  我們(凡夫)畢竟還是凡夫,心靈的火花閃過一次,無明煩惱並沒有徹底解除,不能保證以後不再犯錯,一旦犯錯誤、靠罪業,依然還要輪迴生死、流轉六道, 實在不保險,所以有人認為學禪不可靠,事實上學禪的顯著效果在奠定你修行的信心,有了短暫的自內證,想要一下子完全得到解脫並不容易。因此又有人認為修禪 達到某種程度後,可以乘願再來,世世度眾生,這個觀念很正確,我們初步學佛就要發大心去度眾生,但境界不夠很困難,要能夠自在出入生死,必須初地以上的聖 位菩薩才可以。普通初向道的人只有一個補救的辦法,就是以你的廣大願力去推動你出入生死,生生世世努力修行和度眾生。

  內證的體驗無法說明,說出來了便是假的,「說似一物即不中」,但是有了內證體驗的人,或經過一番功夫切實修禪定的人,無論性格、氣質、思想都會有很大 的轉變,影響他整個宇宙觀、世界觀與生命觀的重建。就我多年來主持禪七的經驗,凡是懷著懇切慇勤的心來參加禪七的人,打完七後,就是一個洗心革面的新人, 和初進禪堂的那個毛躁、浮動、剛強,或者寡默、孤僻、疑慮的人完全不同,變得溫柔開朗、祥和穩重,待人處事更加親切而有信心,這種明顯的改變,他自己會覺 察到,別人也會看得出,這是明顯的外證,也就是證於內形於外的自然流露。一位有內證體驗的禪師,表現出來的人格風範,能夠發揮言教與身教的感召力量。

  有了禪的修持和體驗的人,他的人格生命會落實下來,或許禪師在教誡弟子的時候,近似一種「狂」的態度,他為了破斥弟子心中的層層執著,不只訶佛罵祖,還會罵得你狗血淋頭,只有他一個人高高在上,但是他在平常對待一般人,一定極其謙虛懇切。

  外證是外在的人格表徵,不是什麼怪異的外表現象,所以不要聯想到神通,學禪不是要你得神通,而是要你開智慧,如果你妄想有了內證的體驗後,就會顯現神 通,而想利用神通去度眾生,這是危險的想法,有了禪的內證體驗,形於外的是你人格氣質的表徵,因此,在日本有的企業家,為了訓練忠實沉莉的幹部,首先希望 他接受禪的訓練,日本有好幾家公司,招收新員工時,先給他們幾天的修禪訓練,這種訓練,不一定使他們開悟,但至少對他們的性格磨練有幫助。

  
信心和疑情

  我們都聽說過:「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在參禪過程中,內心產生大疑情、大疑團,才能得到大的開悟。沒有疑情,你不能開悟,而諸位如果沒有信心的話,你的疑情也產生不起來,沒有信心,疑團打不開,沒有信心,你根本談不上參這個大疑團。

  信和疑本來是對立的,但在參禪的過程中,信和疑並不衝突,這就要講到「信」是信的什麼?「疑」又是疑的什麼?

  信是信三寶、信自己、信指導你的禪師,在密宗就要信金剛上師,如果你不信,你參禪、修法都不會成功。不但要信,而且要絕對無條件的信,你信到什麼程 度?師父一眼就看穿了,你就是在師父面前保證說:「師父啊!我是全心全意、誠心誠意,我是無條件地相信您……」你這話還沒有說完,師父馬上就知道你有幾成 假意、虛情,你就是磕大頭磕得很響,跪下去拜得很虔誠,師父馬上指出你還有驕傲氣,你還有幾分不實在、不誠意在裡頭,你對師父的信心不徹底,你就得不到師 父傳授給你的方法,修行不會有進步。

  我們中國人過去參禪都是有方法的,可是我們看禪宗語錄或公案,往往師父一個拳頭、一頓棒子、或罵一聲,弟子就開悟了,其實沒那麼簡單,舉個公案做例 子,有人問天龍禪師:「什麼是第一義諦?什麼是佛法?」他豎起一根指頭,弟子在旁邊看見師父這麼做,當人家用同樣的問題問這位徒弟時,這位徒弟也依樣畫葫 蘆,把指頭豎起來,天龍禪師就考驗他:「過來!過來!什麼是第一義諦?」徒弟就豎起一根指頭,師父馬上拿把利刀「卡!」一聲把他的指頭砍斷了,痛得徒弟大 叫著逃開,怕師父再要揍他,師父從背後就喊:「回來!」徒弟一回頭,師父問:「怎麼了?」徒弟當下開悟了。請問諸位,如果把你們的手指頭也砍掉,你們能不 能開悟?絕對開悟不了,只是痛而已,你開不了悟。

  禪師訓練弟子、指導弟子的方法,各有各的,祖師們也各有方便權巧,不是隨便叫弟子盲修瞎練。表面看來好像毫無道理的折磨你,其實是費盡苦心訓練你,你 是什麼性質的人,什麼根器的人,他就用什麼方法來引導你上路,所以禪和密,如果修持到了某一層的境界,一定要有高明的師父指導你入門,沒有師父指導,靠自 己摸索不會有成就。因此,我們一定要有信心,信自己、信師父、信三寶,如果你連三寶都不信的話,你怎麼能夠求法?有不少人被公案害了,他們看到公案中的訶 佛罵祖、劈佛當柴燒、念佛一聲漱口三天、在佛頭上溺一泡尿、拉一泡屎等例子,這些都是祖師一時的機用,為了破斥行者心中的執著所用的方法,方法用過後就沒 有意義了,如果你也依樣畫葫蘆,照做一番,那就完了,就像有個傷寒的病人,醫生開了傷寒的方子把他治好了,你以為這劑藥方可以治百病,人家只是小感冒,你 也拿了傷寒藥給他吃,結果只會把人害死。所以公案再來用就害人了,害到什麼程度?那會使你否定佛、否定祖師、否定三寶,只有自己,自己是什麼?自性三寶! 相信自己就是三寶,還用拜什麼佛?看什麼經?信什麼僧?沒有必要了,這個危險!千千萬萬人會因此墮入魔道。

  對三寶必須要有信心,而且要有懇切的信心,你才能得到三寶的法,然後才能修持,法是哪裡來的?是師父傳授的,但是你不先相信自己能夠修持,師父也沒有 辦法傳授給你。相信佛能成佛,祖師能開悟,我也能成佛、能開悟。時間的久暫我不知道,但我有成佛的條件,也有這個信心,而且很堅定,你在修行的過程之中, 更要建立一個信念:「人愛能做的,我一定能做。」常常接受師父的教法,毫不懷疑地努力去修。

  如果你不相信師父,你將什麼也得不到,對師父沒有絕對的信心和敬意,你無法進入禪的門,在祖師禪來講,強調這一點的人很少,但我個人要特別強調信心的重要,如果不強調一點,無從使人進入禪的門。

  疑情是一種修行的方法,但不是懷疑自己夠不夠格修行,或懷疑三寶的方法能不能使你修行?修了這個方法能不能使你開悟?不是這種懷疑,對自己、對三寶要絕對相信,百分之百的相信。

  疑情是和信心完全相應的一種方法,師父教人用這個方法來修行,疑情是疑什麼?我們舉一個例,宋以後很多人主張禪淨雙修,流行參「念佛是誰?」這句話 頭,天天都在念佛,是誰在念佛呢?是「我」嗎?念佛的是我,那麼,我是什麼?有一個實在的我嗎?告訴諸位,「我」是不存在的,我是由許多「我的所有」東西 聚集而成的幻象,「我的」煩惱、「我的」無明、「我的」業報等,構成這個我,還有「我的」事業、「我的」財產、「我的」家庭、「我的」身體和身份……許許 多多「我的」,構成了我,究竟哪一個是我?沒有我,都是煩惱心構成的幻覺,當你一再追問:「我是誰?」「念佛是誰?」「誰在念佛?」就產生大疑團,這就是 個疑情。有人參「念佛是誰?」他一參就是幾年,也有人參「什麼是祖師西來意?」「什麼是未出娘胎以前的本來面目?」這些都是話頭。

  參禪、參話頭,參就是疑,你的疑情愈重,你也得力愈快,愈大,破除疑團的可能性也愈高,疑團破除後,所產生的智慧光芒也愈強。所以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這些疑情都是指修行過程中的心境或方法,並且是與信心相資助的方法,不是貪嗔癡慢疑的那個疑。


迴避與消融

  禪的立場,或佛教的立場,都不主張鬥爭,也不主張抵抗敵人,在心法的功夫上也是如此,如果你在修行的時候,常常想到有煩惱、有妄念、有種種壞習性,還 有外面的嘈雜聲音,這一切擾亂你的事物都使你心裡討厭,都障礙你修行,那麼,告訴你,你不能參禪,你到哪裡都修不成,因為你的心始終在動亂。本來已經有個 妄念了,你再加上「討厭」那個妄念,等於妄念上加妄念,兩個妄念相抵抗,正好把你的努力和功夫全部抵消,而念頭上加念頭,可以使你越修越煩惱,越修火越 大,所以大多數的老修行,都是火爆爆的,憎恨心大得很,為什麼?他的煩惱和煩惱正在鬥爭,滿肚子沒好氣,你同他一碰,火氣馬上爆開來,活該你倒霉。

  真正修禪的人不會這樣子,他對一切逆境、逆境或不順遂的念頭,都要迴避它、消融它、不去抵抗它,什麼叫迴避?譬如你遇到一個壞人,他對你很兇惡,但你 不希望和他多囉索,你盡量用和平的方法避開他,如果他一拳揍過來,你絕不抵抗,你不只回敬一拳的心沒有,連希望他不再揍第二拳的心都沒有,因為這個希望本 身也是妄心,挨揍就挨揍,不抵抗、不還手,對方不會繼續打你,這也就達到消融的目的。修禪也是如此,凡是虛妄的念頭,你不要去討厭它,凡是虛妄的事物,你 也不以為它可愛或可憎,你的心自然會收攝起來,我們修禪的人,應該在平常生活中,處處有這種修養,也用這種態度來處理日常事物,因為你一討厭它,等於困難 上再加一層困難,只會使你心煩意亂,你用和平的心迴避它、消融它,困難自然會化解,就像昨天我們禪七結束後,一位參加禪七的人跑來告訴我:

  「我心裡很難過,才打完禪七,馬上我又生了一個煩惱心。」

  「你生什麼煩惱心?」

  「早上有人給我一份雜誌,我正打開看的時候,背後另外一個人把雜誌搶過去,他翻到另一頁,指著上面一篇他寫的文章要我看,當時我非常瞧不起他,因為這個人有驕傲心,好像故意在我面前賣弄才華,我心裡很難過。」

  「你不必難過啊!你這是平常心,平常的人產生平常的心,有什麼好難過的?」

  他聽了這句話,想一想,有道理。我再告訴他:

  「那個人也是平常心,平常的人有平常的心,做出平常的行為,你何必看不起他?他又沒有陷害你,你的反應也只是平常心而已,何必難過?他以凡夫心待你, 你就以凡夫的心境來衡量他;平常的心產生平常的行為,平常的行為也以平常的心境來衡量他;聖人的心就以聖人的心境來衡量他,彼此能無心相忘是最好的了。」

  他聽完話,很高興,心裡的疙瘩沒有了。

  我們修禪的人,不但要面對現實、接受現實,還要消融現實。我們一開始迴避它,不去抵抗它,然後達到消融的目的,以迴避和消融來代替鬥爭和抵抗。


山林與都市

  初修禪定的人,最討厭嘈雜的聲音,所謂「聲為定刺」,聲音是修定的人最難忍受的一種刺,而所有的聲音之中,最討厭、最可怕的就是人的聲音,但對一個真正修禪的人來說,沒有這個困擾,他能夠動靜一如。

  很多人誤認為佛教隱遁山林是為了修禪,看到古代許多大叢林都建立在山林中,更認為修禪的人是逃避現實、閉關自守,把山門關起來自己修行,這是錯誤的看 法,中國佛教自唐末遭遇了幾次法難以後,都市的傳教受到政治迫害和其他社會因素的排濟,許多有修行的高僧大德都隱入山林。在山林中修行,不必依靠施主布 施,不必仰賴政治保護,也不必取得社會認同,可以很安定的發展出一種自力更生、踏實穩健的風格,例如在都市講經修道,必須有殿宇、禪堂及各種設備,在山林 中只要有間簡陋的茅蓬遮避風雨就行了,既踏實又穩健,而且真正達到修行的目的,所以佛教便在山林中展開修行與傳法的工作,中國佛教的命脈能夠延續下來,流 傳到今天,就是靠禪宗在山林中發揮修行和傳法的功能,但不要因此誤會佛教和禪的精神是山林的,是逃避現實的。

  修定的人會討厭人間,厭惡嘈雜,真正修禪的人,不會討厭人間。有一次,我有一個學生打坐,無論怎麼坐也沒有辦法把心定下來,我問他有什麼困難?他說: 「我在家裡打坐,鄰居開收音機、聽唱片、孩子叫,吵死了,坐不好;我到山裡去,開始的時候很喜歡深夜的寧靜,後來風吹樹動、鳥叫蟲鳴,也是吵,坐不好;我 再鑽進山洞裡,雖然聽不見風聲,可是黎明有許多昆蟲唧唧啾啾的展開大合唱,也是吵,坐不好……」,他為了逃避聲音到處跑,最後實在沒有地方可以躲藏了,我 只好告訴他:「世界上沒有無聲的地方,你就是把耳朵塞起來,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也會聽到自己的心臟『碰!碰!碰!』上下鼓動,如果你害怕聲音,乾脆不要打 坐了。」他說:「不行啊!我一定要打坐。」我就教他一個方法:「你真的要打坐?那就讓聲音進來好了,先不要排斥它,你聽著這個聲音,你的心不要讓境轉動, 你的心不動,外面的事物動,你聽好了。」他聽聲音,心也漸漸定下來了,這就是我們前面講的,「收散心、放散心」,不能收,就要放。

  禪沒有山林和都市的分別,也沒有捨動取靜的趨向,所謂「十字街頭好參禪」,禪宗有個「十牛圖」,描寫一位禪師的修行歷程,到後來他走進城市去化度眾 生。即使是在修行的過程中,只要你方法用的得當,同樣可以在人群嘈雜的城市修行,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可以修行,在我教人修行的方法中,其中有一種看來很 古怪,要人站在台北市西門町的十字街口看景物,這只是一種方法的譬喻,不是真要你站到西門町去,目的在讓大家瞭解,都市也好,山林也好,對真正修禪的人來 講,都一樣,佛陀行化人間,走遍印度各大城、小鎮、窮鄉僻壤、山林小徑,只要有眾生可度的地方他都去,沒有固定要隱居山林,也沒有特別要避開都市。


合理與反常

  禪的方法或禪師講的話,往往是反常的,一個禪師所講的話,一般人聽了,會以為他瘋瘋癲癲、胡說八道,不是用常情常理可以衡量的,你說東他一定說西,你 說好天他說下雨,你說長他說短,你說成佛他說著魔,總是和你持相反的態度,譬如禪宗語錄有句話:「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人從橋上走過的時候,看見橋 在流動,水沒有流,這是怎麼回事?還有:「東山下雨西山濕。」這句話也沒有辦法理解,這些都是違反一般常識境界的話,害得那些文字阿師,嘔盡心血,挖空心 思,想加以理解,其實只是在揣摩這些禪話「大概」是這個意思?或那個意思?這些話根本沒有代表什麼特殊意思,只不過是修行的人,到了某個階段,通體脫落 了,或禪師為了點破弟子的最後懸疑而說的,這些話違背常識境界,平常人以為它是反常。

  禪師為了教導弟子,或弟子用功快要成熟的時候,禪師為了幫助弟子,往往出之於反常的行為,或講反常的話。

  在今天這個講民主自由的時候,沒有人讚成打罵教育,可是在我主持禪七的時候,我不但打罵棒喝,而且打得很成功,也罵得很成功,但不能到外邊來罵人,我 若到你們大專佛學講座來罵人,你們就不會聽講,而且會說:「聖嚴法師,專門罵人,可能禪經有問題。」但是對那些正在修持的人,為了要破他的執,我非罵他們 不可,而且罵得毫無道理,罵得他心念沒辦法轉過來,這是逼他,他正在想道理、轉念頭的時候,你狠狠罵他,一板子打過去,他的心念轉不過來了,如果他還有頭 腦裡轉念頭,這是妄念、妄想。所以「動念即乖,開口即錯」,念頭一轉不錯了,嘴巴一講就錯了,打你,罵你,就是要你念頭不要轉,要你落實用功夫,禪師用這 種反常的手段來誘發弟子進入修持的領域,提升修持的境界,所以不能用平常人的眼光來判斷他是個瘋子。

  正在參禪的人,他的身心狀態,乍看之下也是有瘋瘋癲癲的表徵;大哭、大鬧、大笑,或橫七豎八的倒下來,站起來,這些像瘋人院的現象,都是反常,所以禪 師訓練弟子,也用反常的方法,不是一般人能理解和接受,可是他能得到正面的效果,因此,有些美國人到日本去學禪,認為日本的禪師有虐待狂,喜歡打人、罵 人、整人,整得人愈苦他愈高興。禪師的確是專門整人,但他不是有虐待狂,他是用反常的方法來對治你。在座有幾位同學剛參加過我主持的禪七,他們都承認我整 得他們很好,因為整得好,雖然被整的時候很苦,整過後,身心都有改變,有進步、非常好。

  禪不講理論,禪師在訓練你的時候,也是不和你講道理的,他說「生薑長在樹上,皂莢長在地下」,你們不相信也得相信,這就是要你不去轉念頭想道理,事實 上生薑、皂莢也只是個假名,你何必認真?你如果不服氣,還要在心裡推敲,想一想對不對?你的心念一動,你自己的工夫就用不上力,所以禪師用反常的行為,講 反常的話,叫你死了這條心,為了把你那個轉念頭的妄心踏殺掉,他必須採取反常的手段來對治你這種反常的心。

  一般人自以為正常的心,所謂平常心,事實上都是反常的,都有問題,誰敢承認自己完全精神穩定,沒有問題?自認為沒有問題的人,本身就有問題,因為他不 敢面對問題,還要百般護短,就像喝醉酒的人老是說:「我沒有醉」。如果反省自己,知道有問題,情緒有時不穩定,神經有時過敏和緊張,這個人是正常的。

  我們用不正常的的手段來對治不正常的人,負負得正,以毒攻毒;用不合理來對治你滿腦子的妄想,不正常的正是正常,不合理正是合理,因為你用常識境界來判斷它反常,不合理,而禪師從手段、方法和所得的正面效果來說,是非常合理的。


文字與不立文字

  語言文字是傳達思想情感的工具,人類對事物的描述說明、人際之間的交誼溝通,及人類歷史文化的累積保存,都必須有語文來傳遞和記錄。文字的性質是一種抽像符號的組合,語言則是這種抽像符號的音聲化,兩者本身一體。

  瞭解了語文的功用和性質,現在從禪的立場來看「文字與不立文字」的問題。我一開始就強調禪定是不能講的,這是為什麼?禪的本身是智慧,智慧無法透過任 何抽像性的符號來表達,文字所說明的只是字典上的意義和概念上的名相,不是智慧本身,從這個觀點上我們說「不立文字」,就是希望你不要去執著文字所構成的 理念或名相,直接去修行體證。

  佛陀說法四十九年,講經三百餘會(這是一般的說法,在些不做學術性的考證),結集成三藏十二部經典,這些是不是已經達到傳佛心法的目的?沒有!語言或 經典上的文字記載,只是指點你通向修行的路徑、方法、過程和目的,這只是指示月亮在什麼地方的指頭,根據指頭所示的方向,你去尋找月亮,指頭不等於月亮本 身,因此,佛心必須心心相傳,所謂「直指人心」,不能依語言文字來傳,叫做「教外別傳,不立文字」。

  世界上文字起源最早的四大文明古國,至今也不過五、六千年的歷史,人類運用語言文字做工具來傳達思想、感情、說明事物、見聞,記錄經驗、歷史,文字的 性質包含了抽像性的一切理念、概念、名相,不一定狹義的限於寫或印在紙面上的符號。這些符號不能直接傳達佛心,佛心必須從修行中去如實體證。可是在世諦流 布的層面,為了傳播佛法,把修行的方法和目的告訴人,必須假借語言文字來傳達,因此,禪宗表面上看起來非常矛盾,它既講「不立文字,教外別傳」,而歷來禪 宗的語錄、公案比任何一個宗派的教理記載還要豐富,如《景德傳燈錄》、《五燈會元》、《指月錄》、《續指月錄》等,近代有八繼續編《續燈錄》,你從《卍續 藏》裡可以看到禪宗語錄之卷帙浩繁,比起華嚴或其他講教理的宗派要多,這並不奇怪,只要你瞭解「不立文字」的含意,並不是要你像個啞巴或文盲,不說不寫, 而是要你先認識文字的限制,不去執著文字相,語文只是一種權巧的工具,我們能夠借語文來說明修行的方法和目的,但透過語文所陳述的方法和道理都落第二義, 第一義必須直觀現證。


禪的副產品——藝術

  昨天早晨,在我們第二次禪七結束的心得報告會上,有位教授說:「如果我們參加禪七的人當中,有人文學素養很好,他只要把禪七期間的心境體驗,和對自然 環境的完美感受描寫出來,必定是篇動人心弦的文學傑作,這篇作品能夠傳達禪的一部分精神……」,他講的是事實,所謂詩情畫意,往往與禪有連帶關係,中國的 詩詞繪畫中,有許多禪詩、禪畫、而意境最高的詩畫往往具有空靈脫俗之美,這就有禪的成分,創造這些作品的藝術家是不是已經進入禪的門了?大有問題,但即使 是沾一下禪的邊緣,他已經受用不盡了,作品意境已經美不勝收了。

  普通人眼中的一朵花不過是朵平常的花,經過藝術家的心靈感受再呈現在畫布上,就另有一番美的意境,當你進入禪的修行階段,心境有了變化,你再仔細觀察 四周環境:一花一葉、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顯得生機無窮。那麼完美、舒暢、這麼豐富,為什麼我以前沒有發現?如今看起來特別親切。」這就是在修禪的 過程中,可能達到的藝術境界。

  舉個例子,如果你是個男孩,你心目中有個夢寐難求的對象,你一直沒有把握得到她的青睞,當你鼓足勇氣跪在她面前哀求:「嫁給我吧……」意料之外,她答 應了,你一高興,狂奔到馬路上,你會看見每個人都在對你笑,鳥兒也在枝頭上叫:「恭喜!恭喜!」微風吹動花草,花草樹木都向你點頭祝賀,一切事物隨著我心 境的歡樂變得喜氣洋洋。

  假如你做錯事,碰了一鼻子灰,又挨了一頓臭罵,這時候你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來,看見每個人好像都在生氣,都在嘲弄你、侮辱你,連路旁的小貓都想欺侮你、咬你幾口、吠你幾聲,你覺得樣樣事都倒霉,一切事物隨著你心境的煩悶而變得死氣沉沉。

  這種由於心境激動所產生的變化,是臨時性的,正在修禪的人,心境也很容易產生變化,一開始你要他把心收斂起來,再要他把心放開,一收一放,收了再放, 放了再收,然後你要他把心定下來,這時候請他詳細觀照外面的自然世界,許多過去所忽略的事物都展現在眼前,心靈也體驗到過去所沒有的一種完美和諧的感受, 雖然他還沒有進入禪的門,已經覺得生命無比完美,靈感源源不絕。有些人到了這個地步就不再前進,他便成為藝術家或風雅之士,如果他傾向文學創作,會有很美 的文筆,如果他傾向美術造形,會有出神入化的畫風,這是一種冥想(Meditation)的效果,當你透過修禪達到冥想的階段,可以在藝術創作上開出奇 葩,這雖然不是禪的目的,卻能夠影響社會風氣的和諧,增加文藝領域的創作,這是禪的副產品。

  今天我依序介紹了九個小題目,有沒有把禪的本質介紹出來?沒有!告訴諸位,禪不能解釋,還能講什麼本質?有本質就不是禪了。

  (選自《禪與科學》)

Photos from 禪武 國際道場  International Chan Wu Center's post 09/01/2026

開示聽經能消業障,斷煩惱,開智慧,增福壽。
淨空法師 :經上告訴我們,念頭力量多大?佛說,制心一處,無事不辦。一切法從心想生。惠能大師開悟時說,何期自性能生萬法。都是說明,意念是整個宇宙的核心。佛在經上講相由心生,相是現象,物質現象、念頭的現象、自然現象。那個心是什麼?是真心。相由心生,三種現象是心生的,心是自性。天台大師在《止觀》裡給我們做總結,整個宇宙是什麼?全體是心。心當然控制物質,只要心好,物質沒有一樣不好,極樂世界為什麼那麼好?沒有別的,就是那個地方住的人心好。心為什麼好?往生的條件是真信、真願、老實念佛,有這三個條件就很難得了,真正是好人。
到極樂世界,每天接受阿彌陀佛教誨,阿彌陀佛在極樂世界教學沒有中斷的。極樂世界的人跟我們這裡不一樣,他是法性身,居住的是法性土,法性就是真心變現的,不像我們這個世界。我們這個世界,真心再加上阿賴耶,產生巨大的變化,需要飲食營養來養身,極樂世界不需要。極樂世界的人,不需要飲食,不需要睡眠,這多自在!極樂世界是一片光明,人身放光,花草樹木放光,樓臺宮殿放光,沒有一樣不放光。光明世界,不需要太陽,不需要燈光,它自然放光。極樂世界沒有夜晚,沒有黑暗,人永遠精神好。無量壽,不衰不變,他也不老,真正無量壽。所以佛講經不中斷,聽經的人聽不厭,愈聽愈歡喜,為什麼?聽經能消業障,斷煩惱,開智慧,增福壽。營養從哪裡來?從法味來,這不可思議的境界。一般人聽起來是神話,他從來沒聽說過,聞所未聞,到極樂世界就見到了。/本文節錄自「淨土大經科註」

25/12/2025

極樂世界/聖嚴法師

極樂世界是由阿彌陀佛的願力所成。當他在修菩薩道的階段,是位出家的比丘,以一位比丘的身分而發弘願,願他自己成佛的時候,能出現一個世界,名字叫極樂。世間任何五欲之樂,都沒有辦法與佛國淨土的解脫之樂相比,所以叫作極樂。人間的樂是與苦相對的,所以是比較的樂,而不是絕對的樂。西方淨土的安樂則是絕對的,不是與苦相比較而來的。

樂可分成三類:1. 五欲的樂,2. 定的樂,3. 解脫的樂。人間及天上的凡夫,最多只有欲樂及定樂兩種。

五欲樂是指財、色、名、食、睡。但事實上,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指眼、耳、鼻、舌、身所接觸的相對的境界,那就是色、聲、香、味、觸五種,稱為五欲之樂,這和苦是相對的。而凡夫的眾生,苦多樂少,往往樂是苦的果,苦是樂的果;相反的,苦是樂的因,樂是苦的因。

為什麼說苦是樂的果?例如有人以負債來先享受一番,還債之時必然有得苦吃,這是先樂後苦,樂成了苦的因了。相反的,有一些人修苦行,希望求升天國,或者拼了命辛辛苦苦賺錢,然後拿了錢去旅遊、享受了,那就是樂為苦果。很多人為了肚子餓要吃飯而去工作賺錢,但是工作了一整天,吃的時候只短短幾分鐘就吃飽了,這不能不說是苦多樂少。

禪定的樂,是從打坐修定而得到心的平靜安穩。沒有身體沈重的負擔,沒有雜念妄想的負擔,心中無事,感到非常輕安穩定,乃至時空感消失。若跟五欲之樂相比,五欲之樂是從刺激獲得,禪定之樂是從負擔的釋放獲得,一旦獲得禪定的樂,便不會貪戀五欲之樂了。只不過這種禪定的樂只有在定中才可以享受到,離開了禪定就沒有,所以仍是間斷性而不是一次樂便能永遠樂,所以不能稱作極樂。

解脫之樂,是沒有魔障的擾亂,不受五欲的引誘,沒有得失的煩惱,沒有安危的困擾,沒有生死的憂喜;既不被物質的環境所牽累,也不被精神的影響所動搖,所以稱為解脫之樂,就是最徹底、最究竟的快樂。

極樂世界究竟有多大的範圍呢?那是無法用我們凡夫的心量去衡量的。而且福報大、智慧高的眾生到了那邊,見到的是大的世界;福報小、智慧低的眾生到了那邊,見到的是小的世界。

有的眾生到了西方極樂世界看到的佛是千丈以上的大身,有的看到的是相當於一丈六尺高的普通身;有的看到的蓮葉不過是車輪一樣大,有的看到的蓮花像無限大的車輪。而那邊的眾生都是蓮花化生,有形相所見的一共有九品,稱為九品蓮花,由下品下生到上品上生,但這尚是凡夫所生、凡夫所見的。

至於初地以上的菩薩們,稱為法身大士,為化眾生雖有形相,但他們自身其實是無形、無相的,但是有功德、有慈悲、有願力。法身大士是以五分法身的功德為身,不一定要有某種形相,故其所處的極樂世界,也不一定有形相有範圍,可以大到無限,也可以小到無限。

總而言之,依眾生福德善根之不同,所見極樂世界的有無大小也不相同,所以不要把極樂國土認定只是像《阿彌陀經》中所說那樣的世界。

25/12/2025

沒有絕對的壞人
聖嚴法師

依世間法律的規定,人犯了罪,一定要繩之於法,甚至要判死刑。然而,站在佛法的立場看,人人都有成佛的可能,基本上並沒有誰是絕對的壞人,甚至要說,人人都是好人,只是有人偶爾失足做了壞事。

做壞事損害到他人,是不幸的事,可是會做壞事,必然有其內在的身心和外在的環境,種種因緣促成的。

因此,對犯罪的人要同情、諒解。重要的是防止犯罪的措施,不是犯罪之後的懲罰。

他們的確沒有權利犯罪,但我們當以慈悲心來改善他們和諒解他們。

摘錄自 | 《如何化解仇恨》

『沒有絕對的壞人』/聖嚴法師
依世間法律的規定,人犯了罪,一定要繩之於法,甚至要判死刑。然而,站在佛法的立場看,人人都有成佛的可能,基本上並沒有誰是絕對的壞人,甚至要說,人人都是好人,只是有人偶爾失足做了壞事。
做壞事損害到他人,是不幸的事,可是會做壞事,必然有其內在的身心和外在的環境,種種因緣促成的。
因此,對犯罪的人要同情、諒解。重要的是防止犯罪的措施,不是犯罪之後的懲罰。
他們的確沒有權利犯罪,但我們當以慈悲心來改善他們和諒解他們。

25/12/2025

『沒有絕對的壞人』/聖嚴法師
依世間法律的規定,人犯了罪,一定要繩之於法,甚至要判死刑。然而,站在佛法的立場看,人人都有成佛的可能,基本上並沒有誰是絕對的壞人,甚至要說,人人都是好人,只是有人偶爾失足做了壞事。
做壞事損害到他人,是不幸的事,可是會做壞事,必然有其內在的身心和外在的環境,種種因緣促成的。
因此,對犯罪的人要同情、諒解。重要的是防止犯罪的措施,不是犯罪之後的懲罰。
他們的確沒有權利犯罪,但我們當以慈悲心來改善他們和諒解他們。

18/12/2025

星雲大師:四個老人

人間要能融和,世界要能和平,就要以慈悲待人。慈悲,有 無緣的慈悲 和 有緣的慈悲 。對于親人、朋友,自然會多付出一些關愛,這是 有緣的慈悲 。但是,這樣的慈悲並不少見。倘若對一個不認識的人,仍然能夠雪中送炭、濟困解危,如此才是做到無緣的慈悲 。

另外, 熱鬧的慈悲容易做, 寂寞的慈悲 卻不容易。因為對于被大災難重創災區的救助工作,多半的人容易付出關愛、樂于參與。但是左鄰右舍、僻壤陋巷裡, 那些飢困、貧窮、呻吟、孤獨的人,卻常常是乏人問津!還有一些人,企求在助人之後,得到回饋、獎勵,這是 有相的慈悲 ;能做到無相、不計較、行善不望回 報,這種 無相的慈悲 才是真正的慈悲。

耶穌教說要愛你的仇敵 ,佛教講怨親平等 。對于仇敵、冤家,我們都可以心懷感謝,視為善知識,這種慈悲不容易做。盡管真正的慈悲不容易做到,但心有慈悲,卻能帶來無限的利益。

有什麼利益呢?曾經,弟子寄給我一篇文章,是一個十分動人的小故事:

一天傍晚,有個婦人準備把家裡的垃圾拿到外面倒掉。門一打開,發現四個老人在寒風中顫抖,她心生慈悲,說道: 老人家!天氣寒冷,到我家裡喝杯茶取暖好 嗎? 四個老人聽了以後,反問: 你們家裡有男人嗎? 婦人說: 先生上班、兒子去上學了,家裡沒有男人。 四個老人說: 你家裡沒有男人,我們不方便進 去。

過不久,先生下班回來,兒女也都下課回到家裡。太太把稍早碰到的事情告訴大家,先生也生起慈悲心,說: 天氣這麼冷,出去看看他們還在不在附近。現在家裡有男人了,可以請他們一起進來吃飯。

于是婦人到外面四處張望,看到四個老人,趕緊向前說: 老人家!我先生回來了,他想請你們到家裡用餐。 四個老人卻說: 我們四個人有一個規矩,只能派一個人當代表。這位叫做財富,那位是成功,他叫平安,我叫慈悲。你想要什麼,就請那一個人到你家裡去。

婦人一聽,回去問先生: 老人家說有個規矩,只能由一個人代表進來。他們分別是財富、成功、平安、慈悲,我們要請哪一個人進來呢? 先生毫不考慮地說: 當 然請財富。 婦人是家庭主婦,聽了不以為然地說: 平安不是更好嗎? 年輕的兒子說: 成功啦! 女兒說: 請慈悲進來最好。

最後,先生決定依女兒的意思,請慈悲先生進來。婦人就去告訴四個老人: 我們決定請慈悲先生進來。 慈悲進了他們家,另外三個老人也跟著進門,婦人疑惑: 你們不是說只能有一個代表嗎? 三個老人笑著說: 我們有一個慣例,慈悲到哪裡,我們就到哪裡。

慈悲的重要,慈悲帶來的利益,于焉可見!

10/11/2025

文人與禪師的故事

  禪宗是中國佛教八大宗派之一,是一個極具特色的宗派,既曰“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然而禪宗語錄、公案又特別多。自古以來不少文人墨客專找禪師參禪論道,彼此往來酬答唱和,留下不少膾炙人口、流傳千古的典故。以下列舉數則,從中可一窺禪師的智慧,也是歷代文人能與佛教結下不解之緣的重要因素。

  一、興善惟寬禪師與白居易
  唐朝詩人白居易,自號香山居士,一生虔誠信仰佛教,曾經發願以今生世俗文筆之因,翻為來世讚頌佛乘之緣。晚年尤其向道彌篤,頻與高僧往來問道,他與鳥窠道林禪師的酬答唱和,留下“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的公案,至今膾炙人口。
  此外,他與如滿禪師、惟寬禪師等高僧,也時有往來。
  有一天,白居易問惟寬禪師:“既曰禪師(禪宗不是標榜不立文字嗎?),何以說法?”
  惟寬禪師回答:“無上菩提妙道,身體力行者,是為律;口宣言說者,是為法;行之於心者,是為禪。應用之道雖然有別,但其結果目的是一致的;譬如江、淮、河、漢,依處立名,名雖有別,水性不二。所以律就是法,法不離禪,為何要在這個當中妄起分別呢?”
  白居易再問:“既無分別,何以修心?”
  禪師答:“心本無損傷,云何要修理?無論垢與淨,一切勿念起。”
  白居易不解,又問:“垢即不可念,淨無念,可乎?”
  禪師說:“如人的眼睛,容不得一物。金屑雖珍貴,入眼亦為病。”
  白居易又問:“無修無念,與凡夫又有何差別?”
  禪師答:“凡夫無明,二乘執著,離此二病,是為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執著,忘即落無明,此為(修)心(之)要耳。”
  白居易聽後,深感敬佩,越發對佛法生起信仰。

  二、藥山惟儼禪師與李翱

  藥山禪師,唐灃州人,素懷大志,曾說:“大丈夫當有聖賢志,焉能屑細行於布巾耶?”遂投石頭希遷禪師出家,因住在湖南澧縣藥山而聲譽遐邇。當時,名學者李翱久慕禪師德行高遠,一天親自前往禪師住處拜訪。李翱雖然是一位有名的學者,但藥山禪師聽說他來了,仍舊看經,如如不動。李翱憤憤地說了一句:“見面不如聞名。”意思是說:我仰慕你藥山禪師的名聲,親自前來拜訪,想不到你卻拒人千里之外,只不過是個虛有其名的禪師罷了。

  說完便要離開,這時禪師開口說話了:“何必貴耳賤目?(意思是重視傳言,忽略親眼所見的現實。比喻相信傳說,不重視事實。)”李翱聽了禪師的話,馬上拱手道歉,並虛心請教禪師:“如何是道?”禪師手往上一指又往下一指,李翱不懂,禪師便說:“雲在青天水在瓶。(分別妄想是見性的最大障礙,心外求法,終無所得。藥山禪師示以各安本位,當下圓滿。)”李翱頓時烏雲散去,晴空顯現,乃做一首偈子呈師:
   
煉得身形似鶴形,
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來問道無余說,
雲在青天水在瓶。

  三、圓通秀禪師與黃庭堅

  黃庭堅,字魯直,宋代文學大家,自號山谷居士,擅於詩詞文章,尤好作艷詞,為時人所傳誦。有一天,黃庭堅拜謁圓通秀禪師(圓通法秀,北宋雲門僧,天衣義懷法嗣,弟子佛國惟白。禪師為人嚴冷,在叢林中以鐵面著稱),禪師正色的告訴他:“你的文章辭藻華美,文約義豐,難道只甘於做這種惑人耳目的文章嗎?”

  當時有一位畫家李伯時擅長畫馬(李公麟,北宋畫家,以白描繪畫為當世第一。曾作《五馬圖》,現藏於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晚年皈依佛門,能通禪法,而棲心淨土),禪師告誡他,如果每天念念於揣摩馬態,只怕他日要投生馬胎為畜生。李伯時一聽,從此收拾畫筆,不再畫馬,而改繪觀音菩薩。
  黃庭堅知道這件事,因此笑著對禪師說:“難道你也要告誡我,他日恐會投胎馬腹之中嗎?”秀禪師說:“你以綺語撥動天下人的淫心,只怕將來要墮入地獄中,而不只是投生牛胎馬腹而已呢!”黃庭堅一聽,幡然悔悟,立即懺悔謝罪。後來又經靈源清禪師(靈源惟清,江西黃龍山靈源寺僧,佛印了元再主雲居山時,惟清往參,任首座。開堂演法,接納學子,道譽四馳。晚歸黃龍山,卒葬本寺。與同代權臣名士張商英、黃庭堅均為至交。)等善知識的激勵,終於盡摒舊習,銳志學佛,發願戒絕酒肉、淫欲。曾做詩一首:“我肉眾生肉,名殊體不殊。原同一種性,只是別形軀。苦惱從他受,甘肥為我須。莫教閻老斷,自揣應如何。”詩中充滿佛教護生的思想。

  四、佛印禪師與蘇東坡

  蘇東坡為文壇巨匠,詩、書、琴、藝無不精通。學佛多年,悟性甚高,頗能領會佛法妙諦。蘇東坡和佛門高僧多有來往,尤其和佛印禪師,過從甚密。
  一日,蘇東坡到金山寺跟佛印禪師學打坐,蘇東坡覺得身心舒悅,於是問禪師說:“禪師,你看我坐的樣子怎麼樣?”佛印答道:“好莊嚴喔,像一尊佛!”蘇東坡聽了非常高興。佛印禪師接著反問蘇東坡:“學士,你看我坐的姿勢怎麼樣?” 蘇東坡從來不放過嘲弄禪師的機會,馬上回答說:“像一堆牛糞!”佛印禪師聽了沒有任何不高興。蘇東坡由於禪師被自己譬喻為牛糞,自認佔了優勢,欣喜之余,逢人就說:“我一向都輸給佛印禪師,今天我可贏了!”消息傳到蘇小妹耳中,天資聰穎,才華出眾的蘇小妹卻正色的對蘇東坡說:“哥哥!你輸了,徹底的輸了!佛印禪師的心如佛菩薩,所以他看你像一尊佛,而你的心像牛糞,所以你看他才像一堆牛糞。”
  又有一次,自命不凡的蘇東坡到荊南,聽說玉泉承皓禪師駐錫此地,機鋒辯才無礙,心中很不服氣,想去試試禪師的悟境,於是化裝成達官貴人的模樣去見禪師。禪師看到他,上前招呼說:“請問高官貴姓?”蘇東坡答以:“我姓秤,專門秤天下長老有多重的秤?”玉泉禪師大喝一聲,然後說:“請問我這一聲有多少重?”蘇東坡啞口無言,嘆服不已。
  此外,蘇東坡與佛印禪師“一屁過江來”的公案,以及蘇東坡欲以佛印禪師的身體為禪座,卻因禪師一句:“四大本空,五蘊非有,請問學士要坐在那裡呢?”把自己的玉帶輸給了佛印禪師,成為金山寺的鎮寺之寶,這都是流傳千古的美談。

  五、慧覺禪師與範仲淹

  範仲淹,北宋吳縣人,官至參政,清廉愛民,曾說過“不為良相,便為良醫”、“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千古名言。他和佛教因緣深厚,年少時曾在寺院寄讀,致仕後,與承古、圓悟等禪門高僧過從甚密,並嘗問道於琅琊慧覺禪師,言下有悟,道業日進,遂得法於琅琊慧覺禪師。
  曾寄贈慧覺禪師偈曰:“連朝共話釋疑團,豈謂浮生半日閒?直欲與師閒到老,盡取識性入玄關。”欣聞佛法的心情表露無遺。範仲淹一生尊崇三寶,每到一地則建寺度僧,嘗捨宅為寺,寺名天平,並且創置“義田”,澤被後人,一生的嘉言懿行,永為後人所稱道。

  六、明教禪師與歐陽修

  宋代理學興盛,一代大儒歐陽修曾以儒家立場著《本論》毀謗佛教,獲得不少人的響應。當時居錢塘佛日山的契嵩禪師針對時弊,倡導釋、道、儒三教合流,著《輔教篇》加以辯正,深獲仁宗的贊賞,賜號“明教大師”。
  當時歐陽修看過此書以後,完全改變以往錯誤的觀念,說:“佛教中二百六十字的《心經》,我都未明其義理,還談什麼佛法?”並且讚歎大師道:“不意僧中有此龍象。”自此,經常親近明教大師,對佛法有截然不同的體認。後來又經祖印禪師的啓迪,更加肅然起敬,大有省悟,並對自己過去的狂妄謝罪:“余舊著《本論》,孜孜以毀佛法為要務,誠不知天地之廣大,不知佛法之奧妙,更不知佛之為聖者,今修胸中已釋然矣。”於是信仰佛教,自稱為六一居士,時常行文勸善,與佛門高僧來往甚歡,成為當時文壇流傳的佳話。

  七、大顛禪師與韓愈

  韓愈是唐代古文大家,因見當朝上下護持佛教,遂以尊儒排佛為己任。當時唐憲宗非常崇信佛法,迎接佛陀聖物入宮供養,韓愈上表“諫迎佛骨”,觸怒憲宗,於是被貶到潮州當刺史。
  當時潮州地處南荒,文化未開,大顛禪師道行超邁,深為大眾所推崇,韓愈耳聞此地有一高僧,便帶著問難的心情去拜訪大顛禪師。時值大顛禪師入定坐禪,不好上前問話,因此苦等許久。侍者看出韓愈的不耐煩,遂上前用引磬在禪師耳邊敲了三下,輕聲對禪師說道:“先以定動,後以智拔。” 韓愈在旁聽了侍者的話後,立刻行禮告退,並說:“幸於侍者口邊得個消息!”
  不久,韓愈再次拜訪大顛禪師,彼此論議往返數次,卻仍息不下對佛教的鄙視之心。最後大顛禪師終於忍不住問曰:“公自認自己的學問知識能比得上晉朝的佛圖澄、姚秦的鳩摩羅什、梁朝的寶志禪師等人嗎?” 韓愈說:“與他們比起來,我自愧不如!” 大顛禪師說:“既然自覺不如他們高明,對於他們的善行懿德,公卻不以為然,這是為什麼?”一句話問得韓愈啞口無言,從此一改對佛教的態度,並且和大顛禪師相交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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