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4/2026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書店裡沒什麼人,空氣裡有紙漿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另一半忽然拉住我,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張舊報紙,說要給我拍張照。我站過去了,很莫名的拍了一張。拍完之後我湊過去看照片,才注意到那張泛黃的報紙上印著一行法文——
「je ne veux pas que la vie se mette à avoir d’autres volontés que les miennes.」-Simone de Beauvoir
「我絕不讓我的生命屈從於他人的意志。」
另一半說:「這不就是你嗎!」他笑了笑,「看起來柔柔軟軟的,很好說話,但其實誰都左右不了你。你雖然對一些小事會有點敏感,但其實你的內心真的對一切都很有掌控,很自信。」
我愣了一下。因為他語氣裡的那種篤定。不是評價,不是誇獎,更像是一種陳述——好像這件事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了,只是在今天才隨口說出來。那一刻的感覺很奇妙,一個人每天和你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看著你做那些瑣碎的、微不足道的事情,居然從中認出了一個你自己都沒有認真端詳過的輪廓。
晚上回到家,我還在想那句話。那句寫在報紙上的話,他說是「完完全全的我」。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從小我就是個看起來很好商量的人,不愛爭執,容易妥協,會在很多細碎的選擇上把決定權讓給別人——「你們定就好」。可我心裡一直知道,那只是因為我並不在意那些事情。真正在意的事,我一步都沒讓過。
這種對自己的信任,確信是從哪裡來的呢?想著想著,我腦子裡忽然冒出四個字來。
「喜惡同因」。
當我明白這個道理之後——
因為我是路癡,之前的男友會覺得我找不到路很笨很難溝通,甚至因為這件事吵架。但是現在的另一半會覺得,平時工作上抉擇果斷的我一時間找不到路,很有反差感很可愛,讓感情更加升溫了。
不喜歡吃辣椒的人,是因為辣椒辣。喜歡吃辣椒的人,也是因為辣椒辣。
所以沒有什麼絕對,只是視角、立場不同而已。
想明白這件事之後,很多事情就通了。
以前我也會因為某些評價而自我懷疑,反覆琢磨自己是不是哪裡不夠好,是不是應該改一改。但後來我發現,你沒辦法把自己變成一顆讓所有人都覺得美味的糖——因為根本不存在那樣的糖。連神仙都做不到的事情,我為什麼要要求自己?辣椒要是拼命想讓自己不辣,最後只會變成一顆誰都不認識的四不像。它既討好不了不愛吃辣的人,也辜負了那些就是衝著這口辣味來的人。
我想起古人的一句話,「君子和而不同」。真正的成熟,不是把所有人都變成一樣的想法,而是能在保持各自不同的同時,依然溫和地共處。你愛吃甜的,我愛吃辣的,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不必彼此說服,不必彼此遷就,只是尊重對方擁有和自己不一樣的舌頭。
這份尊重,先要給自己。你要先允許自己和別人不一樣,才能由衷地允許別人和你不一樣。
明白了這個,心就定下來了。不會再因為被喜歡而膨脹,也不會因為被討厭而畏縮。因為你知道,他們喜歡和討厭的,其實是同一個你。那個你從來都沒有變過,只是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生長環境不同,所以戴著不同的濾鏡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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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有趣,想通「喜惡同因」之後,我對於那些曾經讓我糾結的「標籤」,忽然都釋懷了。其中一個,就是「柔軟」。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覺得「柔軟」是個有點吃虧的詞。它好像暗示著你不夠鋒利、不夠有攻擊性,容易被當成好說話的人。但後來我漸漸明白,真正的柔軟不是軟弱,而是一種選擇——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邊界在哪裡,卻依然選擇用溫和的方式與世界相處。就像水,看似沒有任何形狀,卻能穿透岩石。
我有一個小小的習慣:每天出門前,一定會噴一下香水。這個動作對我來說,與其說是打扮,不如說是一種「心理上的著裝」。穿上外衣是為了面對世界,而噴上香水,是為了讓自己選擇喜歡的自己。
最近讓我深深著迷的,是一款把這種「柔軟的自信」詮釋得恰到好處的香氣——
納西索 for her #純淨繆思淡香精。
這瓶香並不是張揚的向全世界宣告它的存在,而是像第二層肌膚,溫柔地貼著你,低調、乾淨,帶著一種不必大聲說話的底氣,像一件質感極好的純白亞麻上衣,熨燙平整,穿在身上微微透著體溫。簡單,卻很有力量,沒有半點討好的意思,只是安靜地散發著一種篤定的美感。
我很喜歡它那極具層次感的香調。一開始,是明亮清新的茉莉和優雅溫柔的玫瑰,乾淨而清醒。與 Narciso Rodriguez 最經典的麝香交織在一起,溫柔得像一層薄紗落在肌膚上。最後,雪松、橡苔和琥珀收攏出一種安靜的木質尾韻,帶一點香草的暖意,不張揚,卻久久不散。
這裡的麝香,是整瓶香水的靈魂。最迷人的是,這瓶香水裡麝香在不同人身上會散發出完全不一樣的味道。體溫不同、膚質不同,它就會呈現出不同的面貌——有些人穿起來是剛洗淨亞麻布的皂香感,有些人穿起來是午後陽光的暖絨感。偶爾我也會疊香另一瓶純粹繆思淡香精,將柔軟跟明亮的氣息相互交織,透過麝香的層次呈現不一樣的自己,就像人性的多面性,沒有誰跟誰一樣,每一種變化都迷人,都值得被欣賞。